她在空中挣扎了两下,没什么用,高宴声抱得太紧,她下不来,太用力,又怕两人一起摔倒。
“向右…九十度。”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声音里带着点不甘心。
高宴声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稳稳地抱着她,向右转了九十度。
“向前三步。”
“前面就是卧室门,小心别撞到。”
将温疏宁放到床上后,高宴声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俯身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像不像…你第一次给我指路的时候。”
“那时候还没有这么默契呢。”温疏宁喃喃自语,话音刚落她就反应过来,立刻板起脸,伸手抵着他的胸膛,不再让他靠近,“不对,别岔开话题!”
“宁宁,”高宴声脱了外套扔在一边,又顺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我们之间不用分的这么清楚。”
他的眼睛明亮又清澈,如果不是没有焦距,这本该是最漂亮的一双眼睛。温疏宁承认自己有时候很固执,可要要是真的收了他价值高昂的礼物,远远超出她能力范围内的馈赠,她就总觉得自己在感情中低了一头。
“就当为了让我心里好过一点,”高宴声鲜少说这样丧气的话。
“我是个盲人。”他声音平静,却让温疏宁心里揪着发疼。
“我看不见你的样子,不知道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梳什么样的头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不是像月牙。我也不能从你的表情、你的眼神里,第一时间判断出你是高兴,还是难过,是累了,还是受了委屈。”
“甚至于,因为家里和公司的烂摊子,陪你的时间也不多。”
“温疏宁,和我在一起,其实…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是辛苦呢。”温疏宁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
然而高宴声却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触碰,“可我会觉得亏欠。”
“对你,亏欠。”
…
那天过后,两人很久都没再提过这件事情,温疏宁还是学校和律所两边跑,她的毕业论文已经通过了外审,只剩下最后的答辩。
师娘童月也只有不到三个月就是预产期,似乎所有的好事都接踵而至。
因为白月容提供的几张照片,原本一直态度强硬,拒绝私下和谈的文谦鹤也被约了出来。
谈判地点约在诚铭的会议室。气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我承认我有外遇,可你当初接近我的时候不是也别有目的吗!”文谦鹤显然情绪并不稳定,他看着谭华的眼里丝毫没有往日情爱的痕迹。
“是我接近的你吗!”前几次见面中一直温柔内敛的谭华也激动起来,声音尖锐而委屈,“不是你先追的我吗!”
“我追你?”文谦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你难道不是因为打听到我喜欢赛马,我会固定出现在那几场私人赛马比赛,才特意去买票、下注,故意制造‘偶遇’的吗?!谭华,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无辜!从我们在一起,到结婚,再到你嫁进文家,我给你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珠宝首饰奢侈品?你自己算过吗?!你呢?你送过我什么像样的礼物吗?!一支钢笔?一条领带?那也叫礼物?!”
“你…你混蛋!”谭华有些难堪的站起来,她想也没想,直接抓起手边的一个玻璃杯就朝着文谦鹤的方向摔过去。
玻璃杯应声而碎,玻璃的碎片直接在文谦鹤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温疏宁和李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文谦鹤直接反手扇了谭华一个巴掌,把她扇的趔趄。
谭华尖叫一声,也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把甩掉脚上碍事的高跟鞋,赤着脚,就尖叫着扑了上去,双手朝着文谦鹤的脸和头发抓挠过去!
“我跟你拼了!文谦鹤!你这个王八蛋!畜牲!”
温疏宁和李光宁都惊呆了。她们是律师,处理过不少离婚纠纷,也见过委托人情绪激动,但像这样在律所会议室里,直接升级为全武行、打得如此激烈的,还是头一回碰到!
“别打了!快住手!”
“文先生!谭女士!冷静!这里是律所!”
温疏宁站在旁边,几次试图想要插手却根本伸不进去。
等到终于拉开、送走两人后,李光宁和她对视一眼,同时瘫倒在凳子上。
“合着是互殴啊!”
…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律所会议室里打得鸡飞狗跳、仿佛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谭华和文谦鹤,不知是因为那场激烈的肢体冲突和言辞辱骂,终于将积压多年的怨恨、委屈全部发泄了出来,还是因为看清了这段婚姻再无挽回可能的实质,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地、极其默契地……选择了各退一步。
几天后,双方律师再次沟通时,局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