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上安静极了。
连风都停了。
刘协站在那里,仰头看著刘衍。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手指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但他没有哭。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经歷了两年傀儡生涯、亲眼目睹了无数血腥与残忍之后,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汉室宗亲……”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皇叔。”
刘协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朕记住了。”
他转过身,向马车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刘衍。
“皇叔,回洛阳之后,朕能去塞北看看吗?”
刘衍微微一怔。
“看看那亩產两千六百斤的粮食,看看那百万军民的屯田,看看將军治下的塞北。”
刘协的目光落在刘衍脸上。
“朕想亲眼看看,將军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刘衍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臣,恭候陛下。”
刘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只是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像是在试探、在观察、在判断之后,得出的一个暂时的、不完全的、小心翼翼的结论。
他转过身,走回马车旁。
年轻宦官连忙掀开车帘。
刘协弯腰钻了进去。
刘衍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车帘。
秋风吹过,捲起他身后的披风。
“大王——”
典韦从后面凑上来,压低声音:
“这小子……不是,陛下,他问这话,啥意思?”
“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