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休养生息安抚黎民,是他的看家本事,不能让北虞多富贵,可让百姓吃饱穿暖,他是办到的。现在最缺的,就是吃饱穿暖这四个字。
他沉默片刻,应口谕。
至于沈春骄手还没有回暖,就被纪明霞转眼打发了出去。让他把京都已定、初四登基的消息传回各路驻军,稳住军心,免得前方将士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再闹出哗变来。
沈春骄张了张嘴,从漠北跑到京都,从京都又要跑出去,连口热汤都没喝上,他心里瞪了纪明霞一眼,到底没抗命,只嚷着要讨个头彩再走。
他是想看她黄袍加身的。
纪明霞现在手里没有玉玺,连个正经印绶都凑不齐,只是倚在案边,抬眼看他,说道:“最后一次,日后你在京都,做个正经官。”
她没说官是什么,但绝对能发挥他这飞檐走壁的妙用。
“对了,让那个叫沈砚的到京都来,你们都姓沈,当真不是本家?”
沈春骄反应许久,才想起这么号人物,说道:“祖上因大约有亲,不过早已断联。”
“对了。。。。。。”沈春骄又想起一事,“小齐医官,状态不太好。”
纪明霞闻言,有些失神,“务必要告诉天鹤,我做到了,我还活着,我。。。。。。”
她有很多话说,可是天鹤还能听的明白吗。
“若是可以,把天鹤结回京都吧。”
沈春骄低声应是。
*
初一一早,膳房备了些饺子。
纪明霞不喜欢吃这些,可她意识到居然可以挑嘴时,心里又多了点喜悦。她的东西回来了。
孟思嘉是下午到宫中的,这时候的皇城已经有模有样,只是较她离开时还是破败不少,至少那被烧焦的元和殿无法忽视。
她知道自己被接回来是为了什么,只打算打了招呼就去内庭。纪明霞却叫住了她。
她道:“那个孩子。。。”说这个也是戳人痛处,纪明霞很难无所顾忌。
“不是先帝的,可确实是我的。”这话直白,可也没办法忽视其中的难过与屈辱。
纪明霞点了点头,“日后想做什么,我为你行方便。”
孟思嘉施礼,似是在道谢。
“请公主莫要告知祖父,我是没法与孟家再无瓜葛的。”
纪明霞应下,说道:“但日后你未必要仰仗孟家。”
在孟思嘉的记忆力,祖父是最威严的存在,他说一不二,家风严正,断不可允许苟且之事发生。可是以她受到的教育,实在没办法魅惑君上,所以她夹在中间委屈求全,委屈到最后,保不住新出生的孩子,也把自己困在宫里。
她是被家族献出去的筹码,她应该恨孟家。
孟思嘉却笑了笑,“我这样的性子,没什么好去处。”
纪明霞没有再劝,如今百废待兴,顾不上一人,日后若是给她们退路,那才是真有资格劝她们敢爱敢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