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公里外。
京城,江家大院。
二楼书房的门紧紧关了四个钟头。
宋青青坐在书房外的藤椅上,肚子月份大了,二郎腿翘不住,只能敞著腿坐。
手边花几上搁著一杯早凉透的菊花茶。
她偏著头,耳朵死死贴近那道厚实的实木门。
隔著门板,传出江虹打电话的声音,语调平稳得没有一点起伏。
第一个电话,拨给军区农业处的处长韩守正。
“守正同志,让你费心了。这件事確实是我这边考虑不周,何建平这个人……嗯,不必留了。”
对面说了什么,宋青青听不见。
“不不不,你亲自打个电话道歉就行。对,打给吴国强,態度诚恳一些。嗯,就说农业处管理不严,出了害群之马。”
第二个电话打给谁,宋青青没听清开头的称呼。
“把何建平调去最偏的后勤仓库看大门。即日起,不用办手续,直接让他滚。”
两通电话,拢共不到十分钟。
一个替她衝锋陷阵,跑前跑后的团级军官,被她像扔一块用过的脏抹布一样,轻飘飘地扔进了垃圾堆。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江虹推门而出。
看见挺著大肚子坐在走廊里的宋青青,江虹微皱。
“你在这干什么?”
宋青青撑著扶手,笨拙地站起身,拿过一旁的保温壶,往新茶杯里倒满热水。
“等妈喝茶。您桌上那杯早凉了。”
江虹审视地看了她两秒,接过茶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书房。
宋青青顺从地跟进去,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
江虹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后,翻开一页新文件。
“青青。”
“在。”
“以后別在门口等。”
江虹低头看著文件。
“想进来,就直接推门。”
宋青青收拾茶杯的手顿住了。
她直起身,看向江虹。
五十多岁的女人,鬢角生了白髮,可那脊梁骨依然挺得笔直。
刚刚亲手斩断自己人的前程,那份狠辣决断,没在她脸上留下一丝波澜。
宋青青端著旧茶杯退出去,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赌贏了,即使这一次计划失败。
江朔被送进去,江虹身边没了可用的人。
“想进来就直接推门。”
这句话的潜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