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虹向她敞开了权力核心的门缝,她终於拿到了上桌听牌的资格。
宋青青手掌覆在隆起的腹部,里面那个小生命用力踹了一脚。
接下来的三天,江家过得水深火热。
何建平那篇报导借著各种渠道,在全国几个大军区的內部简报上都露了脸。
闢谣通报江虹早料到了,可方明远那边的反应,狠狠给了她当头一棒。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猛地醒过神来,周秉衡那小子背后,站著的根本不是周家肖家,也不是马长河,而是方明远!
马长河署名的內部批示在七月一號空降各单位。
白纸黑字,字字诛心。
“未经核实的誹谤性报导,已严重干扰国防科研秩序,建议彻查幕后指使者。”
“幕后指使者”这顶帽子,沉甸甸地压在江虹的头顶。
何建平被甩了,可人落在纪委手里,从写文章到见报,中间走的什么门路、过了谁的手,只要顺藤摸瓜,迟早摸到江家的大门上。
七月二號下午,江家客厅办了场私人小聚。
来的都是江虹多年经营的硬核关係。
三个军区系统的大员,两个部委副手,还有一个早年跟著她从基层一路爬上来的老首长。
打著敘旧的幌子,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商量怎么捞江朔。
宋青青挺著肚子,姿態极低地端茶倒水、递烟切瓜。
她听见江虹跟那位老首长交底。
“……程序上,真没有变通的余地?”
老首长连连摆手。
“妹子,不是我不出力。这事儿国安那边插手了,谁去撞这个枪口,谁就是找死。”
江虹的手攥紧了茶杯。
另一位部委副手也跟著嘆气。
“虹姐,上面现在的风向很明朗。沾上这件事,不死也得脱层皮。你自己还得早做打算。”
宋青青低著头添水,眼角余光扫过去。
江虹嘴唇抿得没有血色,颧骨两侧的肌肉死死绷著。
客人们走后,书房里死气沉沉。
宋青青刚把新泡好的茶端进去。
桌上那台平日里绝不轻易响起的红色加密电话,猛地震动起来。
江虹拿起听筒。
书房里太静,听筒里的声音顺著缝隙钻进宋青青的耳朵。
是林胡一。
“江虹同志,你最近的手,伸得太长了。”
林胡一的声音带著不容反驳的冷厉。
“这几天你四处活动想捞人,影响很恶劣。上面已经有人把眼线放到了我这里。大义灭亲的道理,还用我教你?”
江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只能连声称是。
电话掛断。
江虹重重砸回红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找了一圈老关係,个个避如蛇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