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拐进西山深处。
两旁的香樟树交错遮天,光线黯淡下来。
苏星眠坐在副驾,拢了拢膝盖上的布袋。
里面是《苏氏悬壶录》的定稿,以及她精挑细选的霸王花乾花。
周秉衡握著方向盘,余光扫了过去。
她今天穿了件乾净的白衬衫,头髮用髮簪整齐盘起,没有一丝碎发,整个人坐得板正。
“紧张?”
“没有。”
苏星眠视线落在前方那道重兵把守的铁柵栏门上。
“就在想,奶奶当年来这儿的时候,是不是也走这条路。”
周秉衡將车速放缓,右手探过去,覆在她的手背上捏了捏。
“方老打过招呼了,今天就是家常便饭,正常发挥。”
苏星眠应了一声,没再出声。
车过岗哨,在一栋灰白色小楼前停稳。
周秉衡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左手轻搭在她腰后,引著她往里走。
主屋的门半敞著。
一名女护士立在门外,见人来了,低声通报一句,恭敬让路。
屋里飘著极淡的药味,混杂著人为添置的松针薰香,试图盖住某种衰败的气息。
窗帘半掩,一束阳光投在藤椅的扶手上。
藤椅里坐著一位老人。
薄毯盖过双腿,面颊凹陷,眼下青黑青黑之色尽显。
苏星眠踏进门槛的一瞬,老人抬眼看了过来。
眼眸炯炯有神。
他没有端详她的样貌身段,那道目光笔直越过一切,定在了她的眼睛上。
“眼神像沅贞。”
苏星眠脚步顿了一瞬。
老首长慢慢接上后半句:“但你长得比她软和。”
隨后,视线平移,落在一旁的周秉衡身上。
“你小子有福气。”
周秉衡军姿笔挺,微一欠身:“首长好。”
苏星眠跟著开口叫人,声音却压得很轻。
不是因为怯场。
隨著距离拉近,经络里的妖力反馈出的感知,让她心头闷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