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具身体,不是病,不是伤,是完完全全的油尽灯枯。
像深秋掛在枝头的最后一片叶子,风一吹,隨时都会掉下去。
是生生把骨血熬干了,硬靠著非人的意志力和某种类似於国运的东西,在强撑著身体。
苏星眠把涌到指尖的妖力硬压回去。
她能治伤,能续筋,能把弹片从骨头里逼出来。
但她治不了这个。
奶奶说过,“治不了的就別硬治,人各有命数,医者敬畏天道。”
苏星眠把翻涌的情绪吞下去,脸上的表情稳住了。
老首长抬手示意他们落座。
生活秘书端上茶水,苏星眠接过搁在膝头,没碰。
“多大了?”
“十九。”
“沅贞走了一年了,她走得安心吗?”
苏星眠扣紧了茶杯边缘。
“安心。”她答得慢,“奶奶说,她该做的都做完了,没什么放不下的。”
老首长缓缓点头,將这个话题揭过,语气也鬆弛了几分。
“听方明远说,你从西北带了特產。”
苏星眠当即解开布袋,取出一只扁木盒,双手递上前。
“奶奶院里留的霸王花,在贺兰山养活了。这是乾花,可以用来燉汤。”
老首长接过去,单手掀开盒盖。
墨绿色的乾花压得服帖,花心隱约带著金粉色的细密纹路。
他伸出手指,在花瓣边缘蹭了蹭。
“霸王花稜柱带刺,花瓣倒有韧劲。”
“燉成汤是甜的。”苏星眠接话。
老首长將木盒合拢,交给身边的生活秘书,视线重新定在苏星眠脸上。
“中午你亲自下厨?”
隨行保健医生站在几步开外,见状张了张嘴,想要提醒外来食材的风险,被老首长抬手一个动作制止。
苏星眠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行。”
周秉衡在旁边开口:“我帮忙打下手。”
老首长“嗯”了声,薄毯底下的手往椅子扶手上挪了挪,靠得更舒服些。
“中午就吃这个。”
苏星眠被保姆带去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