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许久之前,沈策心里便已经有了裂痕,
从沈家一封封军报被压下开始,
从北境粮草一次次迟迟不到开始,
从太子的人借著监察之名,把手伸进镇北军开始,
从他的女儿明明是將军府捧在掌心里的明珠,却被卷进一场又一场算计里开始,
沈策就已经明白了,
大胤这座朝堂,早就不是他们这些武將浴血护住的那个大胤了,
高坐明堂的人,只想要兵权,
只想要制衡,
只想要將沈家、邱家,乃至天下所有將门,都一点一点磨成听话的刀,
可他不是一把刀,
他是丈夫,是父亲,
他有妻,有儿,有女。
他可以为国死,为百姓死,为北境战死,
却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女死在朝堂那些腌臢算计里,
成为……第二个霍家!
沈策闭了闭眼,將心口那阵翻涌的杀意缓缓压下,再睁眼时,他仍旧是那个沉稳冷肃的镇北將军。
沈润还在低头替沈囡囡整理最后一缕髮丝。
沈囡囡眼泪还没干,眼尾红著,像小时候哭完之后偷偷看人脸色的小姑娘,
沈策心口一软,这孩子从小娇气,可这些日子,她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把刀,
他这个做父亲的,又心疼,又愧疚。
沈润终於把那枚桃花簪插稳,指腹轻轻拨了一下簪尾,確认不再尖锐扎手,才后退半步。
“好了。”
他声音还有点哑,却故意装得凶巴巴,
“比某些人强多了。”
萧云昭站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竟低声说:“嗯。”
沈润:“……”
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更难受了,沈囡囡被他俩弄得又想哭又想笑,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桃花簪,指尖碰到磨平的簪尾,眼眶又热了些,
前世,她身边能留住的东西太少,
亲人,旧物,家,甚至她自己,都像被命运一点一点夺走,
可这一世,她的桃花簪还在。
哥哥也还在,父亲也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