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你。”他说。
“敬什么?”
“敬。。。暑假第一天?”
陆栖迟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酸梅汤荡了两下,溅了一点在桌面上。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陆栖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熟悉的咋呼。
“阿迟!高哥!真的是你们!”
陆栖迟转头,陈斌站在过道里,手里举着一串鱿鱼,嘴巴上还沾着辣椒油。他穿着一件oversized的白色T恤,领口挂着一副墨镜,旁边跟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看起来也是同龄人。
“斌哥?你怎么在这?”陆栖迟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我跟我表哥出来逛街啊!”陈斌一屁股坐在陆栖迟旁边的空位上,朝那个男生挥了挥手,“哥你先去位子上等我,我跟我同学说两句。”
那男生点了点头走了。陈斌转过身来,眼睛在陆栖迟和高扬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你们两个也来吃串串香?咋不叫我?”
“你又没说你还在。”高扬说,语气随意得很。
陈斌撇了撇嘴,目光落在桌上的菜篮子上。“你们点了好多牛肉啊。。。我能不能。。。”
“拿吧。”高扬把煮好的签字推了过去。
陈斌也不客气,伸手就抓了一把牛肉,又抓了两串鸡翅,全放进自己面前的盘子里。他边吃边说话,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
“你们暑假打算去哪玩?我爸妈说今年又没时间回来,他们说我可以自己去南方找他们,要不然我一整个暑假就都得留在这了。”
陆栖迟看了高扬一眼。高扬正低着头涮毛肚,没接话。
“南方哪里?”陆栖迟问。
“具体我也没记住,反正就是那边,坐火车要好久呢,到了还要倒汽车,我不想去。”陈斌咽下去一口,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老林说他暑假哪都不去,就在家复习。林琪说她要去打工,刘乐乐说要跟她爸妈去旅游。”
陆栖迟听着,偶尔应一声。高扬始终没怎么说话,只是在陈斌提到“南方”的时候,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陈斌吃完了那盘牛肉,又喝了两口高扬的可乐,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行了我走了,我哥还等着呢。你们慢慢吃啊,开学见!”
“开学见。”陆栖迟说。
陈斌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趴在椅背上,压低声音:“阿迟,你明天是不是就回老家了?”
“嗯。明天早上的火车。”
“你也不在这啊。。。”陈斌的表情难得有了一点不舍,“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高哥你呢?你暑假留在这吗?”
高扬放下筷子。“我也回去。过几天就走。”
“啊?你也走?”陈斌瞪大了眼睛,“你们都走了那我找谁玩啊——”
“不是还有你表哥吗。”高扬说。
“那不一样。”陈斌嘟囔了一句,摆摆手走了。
桌上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陆栖迟把最后一块牛肉捞出来,蘸了麻酱,慢慢嚼着。高扬没再动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
“你什么时候走?”陆栖迟问。声音不大,混在店里的嘈杂声里,像是随口一提。
“还没定。可能下周,也可能明天。”
“哦。”
陆栖迟把碗里剩的不多的麻酱搅了搅,没再问。
两个人走出串串香店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砸下来。陆栖迟撑开伞,高扬很自然地靠过来,半个肩膀遮在伞下面。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影子缩在脚底下,一小团。
走了几步,高扬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表情淡了一些,没急着回,把手机又揣回了兜里。
“谁啊?”陆栖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