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蛟如利箭出弦般向他袭来,避无可避的电光石火间,白浩风已挡在他身前,照影剑泛寒光,牢牢架住魔蛟的利齿。
却是白浩风和容娴终于赶到,容娴骑在一只金鹏之上,谢龄安白绫一卷,将白绫裹住的齐晚儿抛到金鹏上,容娴返身接住。
谢龄安喊道:“走!”
容娴没有任何停顿,接人、回身就跑,一气呵成,她与谢龄安、白浩风兄弟二人的默契不必多说。
过往无数次伙同他俩打架斗殴,从来都是,两方对阵,容娴先跑。
不管己方阵营和敌方阵营是什么安排变换,只要一开打,容娴跑得比兔子还快。
谢龄安的惊鸿剑,白浩风的照影剑,他们俩的剑本来就是一对,双剑合围,谢龄安借水生势,霎时风雷引动,惊鸿照影,江海清光。
只听携着滔天水浪的剑影间传来谢龄安的声音:“娴姐,青鸾还在吗?”
容娴未应声,青铜铃再起,应和着一道清越的鸾鸣,容娴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安,来接你了。”
青鸾划破夜空振翅而来,嘴衔一朵冰霜凝成的晶花。
谢龄安迎风伸手接下那朵晶花,悬身一跃乘于青鸾之上。
晶莹剔透的一叶花触之即融化,化为纯粹澎湃的灵力融入体内。
蓬山此去,青鸟殷勤。
容娴隔水相望,白浩风惊鸿一眼,那一刻两人都在注视着他。
不羡文武风流,引惊涛巨浪拍断崖,却羡青鸟为你衔一叶花。
容娴怀抱着齐晚儿远远望着湖上激烈交战,却发现没有一只魔蛟追她们而来。
困杀之局,似乎只针对场上的那两人,她心中闪过什么念头,九蛟,九只蛟……
西陵容氏是驭兽家族,小时候族中老人给她讲的代代相传的故事,九蛟现世,龙战即死,传说里九只蛟现世的时候,哪怕是龙全力而战,也会战死于荒野,九蛟一同现身,是鬼居明堂的死兆。
西陵容氏一向鬼鬼神神,容娴的预感更是一向很准,她总觉得今晚这就是死兆,他们中会有人死去……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无边的恐慌包裹住了她。
容娴思绪纷乱不堪,对着场上两人大喊:“我小时候听族里的老人说,九蛟现世,龙战即死,是极凶之兆,龄安,小风,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谢龄安打断了她,夜风中那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娴姐,这里没有龙,也不会有人死。”
围杀之中,生死已在顷刻,稍有不慎,他就会搭上自己和弟弟的性命,前功尽弃,万劫不复。
“浩风,为我护阵吧。”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谢龄安对白浩风说。
白浩风没有言语,照影剑的剑网如同一道光牢,如影随形笼罩在谢龄安的周身。
谢龄安心中一叹,很多事情从来都两相难。
谢龄安手中阵笔现出,“写意山河”被他握在指尖,笔锋晦涩难当。
一念闪过,是很久以前还在奇山阵阁修行的时候,韩停绪对他道:“这个法阵我只演示一遍,你若学不会,便不必再学。”
那阵法纹路纷繁复杂,谢龄安看完后云里雾里,有心想再看一遍,却不敢对那人开口央求,他在阵纸上绘了一遍,斑驳不成型。
韩停绪没有让他再绘第二遍,只是道:“这镇魔圣印还是由他二人来学,你今后依旧主攻疗灵之道。”
他望着韩停绪离去的背影,笔锋触在阵纸上,凝成一团,像奇山峰顶终年化不开的浓雾。
那人理所应当,他只能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回忆,一次又一次试图去勾勒复原出那些一闪而过、庞杂又精细的阵纹。
一念闪回,不再是奇山,笔锋流转间鎏金阵印纷繁显现。
西陵上空隐隐雷声,犹如山岚阵阵,松柏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