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惊晓枕（第4页）

皮肉撕裂。

一个清瘦高挑，如谪仙般的女子从少年的皮囊下钻了出来。如同破壳而出的雏鸟。

洛清辞微微偏开头，不去看地上那一滩烂肉臭血。

雪见轻轻哼笑一声，混不在意地将地上的人皮卷向一旁，径直坐在了石凳上，饶有趣味的盯着洛清辞瞧。

“说说，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洛清辞也坐了下来，恰炉上水烧得正好，他替雪见斟了一杯茶，“我连自己这三百年做了什么都记不清，却能准确无误的叫出‘岑玉’这个名字，不该起疑吗？”

“百密一疏。”

雪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一缕缕白气便走得歪了。她眯着眼，觑洛清辞：

“午澜秘境之行你可满意呀？”

“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吧？雪老。”

“是啊，我早已超脱此间天道法则之外，自然看到了你们看不到的东西。”雪见顿了顿，“就比如，一步步引诱你们重启摄天阵，就能把你们——”

雪见恶劣的在自己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下。

洛清辞心下一阵恶寒。

果然，那个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执棋者，便是眼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随心所欲的老顽童。

他们昔日最敬重的前辈，苍圻的最强者，山海余孽，碧羽青鸾——雪见。

“摄天阵是个好东西。你都看到了吧？真正的未来。”

洛清辞抿唇不言。

是啊，都看到了。

三百年沧海桑田。

午澜秘境，同行天骄大都朝夕陨落。

万年大劫，面尾重现世间，生灵涂炭。

他的长留被逼成魔。众叛亲离。殷洛笙、方澜、雨墨、小杏儿在纷纷在大劫中命陨魔兽面尾之口。

瀛洲仙府被屠，瀛洲岛上下无一幸免，流血千里。

爱人、挚友、师父、师兄……大劫之下，他最害怕的一一成真，而他依旧无力改变。

如今的他呢？

只能靠着穆尧和陆吾精心为他营造的、美满的幻境，浑浑噩噩的过活。

“这就是未来。”雪见说，“命运已定，你看到了，也改变不了。”

洛清辞咽下喉间涌上的腥甜，手死死扣着石桌角，血珠涔出来。

“雪老，你筹谋数百，不，万年，布下今日午澜秘境这盘棋，又亲自将其毁灭。为何？”

“你不该活着的。”雪见轻飘飘开口，“所以我要你死。”

“……”

“我若身死，被你一手操纵的未来是否能够改变？”洛清辞问。

雪见眸子微微睁大了些。她突然狂笑出声，抚掌：

“好啊——好啊——不愧是你啊，既然知道从始至终都是我搭的一台戏，又为何心甘情愿按照我的戏文演？”

“我有的选吗？”洛清辞表现得很平静。

“……”雪见难得沉默了会儿，语气难得带上几分惋惜，“黑鲛是上三界的‘神’派来监视苍圻的眼睛。随时管控着山海暴动里苟活下来的异兽，以免再起风波，威胁神界。只要被黑鲛盯上，宁可错杀天下人，也不会放过一个。”

“苍圻已有万年不为神界供奉金身香火了。这里没有神的信徒，却满地都是仙的信徒。”雪见眯了眯眼，“你说，‘神’会乐意吗？”

“万年大劫说的好听些是‘神谕’，难听点儿就是上三界的‘神’对下三界生灵的彻底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