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火山脉的清晨,硫磺晶的暖意还裹在丝绒盒里。阿霜把装着晶片的盒子揣在贴身处,灵狐趴在他肩头,尾巴尖扫过他冻得发红的耳垂,像在提醒他别弄丢了。
星垣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把自己的厚围巾解下来,往他脖子上一绕:“冰封原风大,别冻着。”
阿霜的耳朵瞬间红了,扯了扯围巾,布料上还带着星垣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星纳石气息。“谢了。”他低声道,转身往灵舟走去,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些。
灵舟穿过冰火交界带时,窗外的景象正慢慢变化。火山脉的赤红渐渐被冰封原的雪白取代,船板上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刚才还嫌热的墨风,己经裹上了灵音准备的厚披风,嘴里嘟囔着:“还是青风谷舒服,不冷不热的。”
“你就是娇气。”墨羽正用软布擦着他的短刃,刃面映出窗外掠过的冰崖,“当年在暗域裂隙,三天三夜没合眼,也没见你喊过一句累。”
“那能一样吗?”墨风往炉膛里添了块灵火石,火光映得他脸上暖融融的,“暗域有灵音姐姐做的肉干,这里只有冰碴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谁说只有冰碴子?”小芽从背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灵音烤的咸口点心,“这是用火山脉的硫磺晶粉末做的,灵音姐姐说,吃了能抗冻,还带点火气呢。”
墨风立刻凑过去抢了两块,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嗯,有点像火山少主烤的熔岩饼,就是没那么烫嘴。”
他突然压低声音,朝星垣和阿影的方向努努嘴,“你看阿霜,刚才吃点心的时候,偷偷把带香菜的都挑出来了,跟阿影一个样。”
星垣忍不住笑了,转头看见阿霜正对着窗外的冰崖发呆,手里捏着块没吃完的点心,果然是没香菜的那块。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等回了青风谷,一定要让灵音姐姐做一次全是香菜的饼,看他们俩怎么躲。
灵舟在霜火渊边缘降落时,冰封原的长老己经带着弟子在等候。老人们穿着厚重的冰纹长袍,看见阿霜怀里的丝绒盒,浑浊的眼睛里都泛起了光。“可算把晶片盼来了。”白发长老颤巍巍地握住阿霜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的冻疮上轻轻,“你堂兄在天有灵,该放心了。”
阿霜的喉结动了动,把盒子递过去:“大师说,这晶片能和星纳石的力量合二为一,再也不怕无脉之地的东西了。”
祭坛就在霜火渊底部,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许多。冰封原的弟子在冰崖上凿出了台阶,火山脉的人则在岩浆河边缘架起了石桥,冰与火的气息在通道两侧交织,竟生出些淡淡的白雾,像给祭坛蒙了层轻纱。
星纳石还在祭坛中央的凹槽里,幽蓝的光芒比上次更盛,只是边缘凝着层薄霜——显然是冰脉的力量在悄悄滋养它。阿影走上前,指尖抚过石头表面,星纳石立刻发出一阵轻颤,像是在打招呼。
“该嵌晶片了。”林尘的声音在空旷的渊底回荡,他手里提着盏冰灯,是苏沐雪特意为祭坛做的,灯芯里裹着冰魄石,能在高温里保持不化,“墨羽,用青铜镜照亮凹槽边缘,别出偏差。”
墨羽举起青铜镜,紫光在祭坛上铺开,将凹槽的纹路照得一清二楚。阿霜深吸一口气,打开丝绒盒,硫磺晶片在紫光里泛着金红的光,冰纹与火脉纹在表面缓缓流转,像活了过来。
“放轻松。”阿影在他身边低声道,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就像在熔火工坊那样,想着冰与火的样子。”
阿霜点点头,将晶片对准凹槽放下去。就在晶片触到星纳石的瞬间,整个霜火渊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星纳石的幽蓝光与晶片的金红光猛地炸开,在祭坛上方形成个巨大的光轮,冰崖的寒气与岩浆河的热浪顺着光轮旋转,发出龙吟般的轰鸣。
“怎么回事?”小芽吓得抱住灵狐,小家伙的毛都竖了起来,对着光轮龇牙。
“是共鸣!”白发长老的声音带着激动,“冰脉与火脉的灵核在互相认亲呢!你看那些纹路——”
众人抬头望去,光轮中的冰纹与火脉纹正在慢慢咬合,像两把能拼在一起的钥匙。星纳石的幽蓝纹路里渐渐渗进金红,晶片的火脉纹中也缠上了幽蓝,两种颜色交织旋转,最后竟融成了温暖的橙光,像夕阳落在冰面上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