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苏晚说,“本来就不应该这么顺利——一个全裸的初中女生走在大街上,没有人报警,没有人拦她,没有人大惊小怪。班主任也只是随便说了几句就放我走了。这不正常。”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她缓缓开口,像在回忆一个仍然有些模糊的感觉,“就觉得世界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像是——我做这些事,不会有人怪我。不会有人拦我。不会有人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又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父亲,“所以我想试试。”
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粉色就在眼前,随时可以调用。
她可以选择在这个房间里再次张开它,让父亲像其他人一样平静地接受一切。
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父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但苏晚能看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所以你今天出门的时候,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苏晚说,“我只是觉得可以试一下。然后就试了。”
“结果所有人都没有拦你?”
“只有我同桌——她叫黎路。她是唯一一个看到我的时候还是会脸红,还是会紧张,还是会觉得我不穿衣服很奇怪。”苏晚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着正常反应的人。”
父亲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从桌面上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桌边缘的一角,像在消化这个信息。
苏晚没有催促他。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能听到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然后父亲开口了:“你说的这种‘感觉’——觉得世界不太一样了——你确定是这个世界变了,还是你自己变了?”
苏晚想了想这个问题,认真地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最终承认了,“但不管是哪个变了,结果是一样的。我可以在外面那样走,没有人会阻止我。”
父亲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这种影响会持续多久”,没有追问“你有没有觉得害怕”,也没有追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接受了一个事实——他的女儿身上发生了一些他甚至无法命名的事情,而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探索它。
“行。”他说,然后补了一句,“下次再想试什么新东西的时候——可以先跟我说一声。不一定拦你,但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点了一下头:“好。”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那个手环——你同桌送的?”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父亲的目光落在她左手腕那颗银色的星星上。
她低头看了一下那颗星星,在书房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嗯。”
“眼光不错。”父亲说完,转回电脑前,重新开始敲那封邮件。
母亲收拾完厨房,在走廊那头喊了一声:“水放好了,别泡太久啊。”
“知道了。”
浴室里弥漫着白色的水汽。
镜面上蒙了一层薄雾,映出的人影轮廓模糊。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满了,温度恰到好处——比体温略高一点,手指探进去时能感到一股包裹性的温热。
水面平静,倒映着浴室顶灯暖黄色的光。
苏晚抬起脚,踩进浴缸里。
水面晃了一下,然后重新归于平静。
她缓缓坐下去,水从脚踝漫过小腿、越过膝盖、没过腰际,最后停在了锁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