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穿过城门,驶入城内。
众人耳边开始传来断断续续的叫卖声,玄影皱了皱眉,掀开车帘一角,朝外看去。
城内,是与城外截然相反的另一番景象。
商铺林立,行人比肩接踵,街边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绸缎庄、首饰铺、酒楼、茶馆,一家挨着一家,门口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街上的人,穿着干净整齐的衣裳,脸上带着闲适的笑容,悠闲地逛着、聊着。
几个孩童追逐嬉戏,从马车旁跑过,笑声清脆。
茶楼里传来丝竹之声,隐约有说书人的声音飘出来。
有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儿,摇着折扇,在街上闲逛。
有小媳妇小姑娘,结伴出入绸缎庄,手里提着新买的布料,说说笑笑。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照得整条街亮堂堂的。
玄影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攥紧了车帘。
周康见玄影掀起了车帘,立刻又来劲了:“陛下您看,这云州城虽然遭了灾,但城内还是好的。”
“臣把该做的都做了,百姓们都很满意。。。。。。”
马车里,依旧没人说话。
福公公、玄影、墨刃,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城外,饿殍遍野,尸横路边。
城内,歌舞升平,繁华似锦。
兢兢业业?
能做的都做了?
他怎么敢说出这话的?
后面那辆马车里,沈敬之几人挤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脸色也变了。
“这。。。。。。”李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敬之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城外的人,快饿死了,城里的人,却还能买得起绸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银子呢?”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银子没到城外,没到灾民手里。
银子,留在了城里,留在了那些衣冠楚楚的人身上,留在了那些商铺的柜台上,留在了那些酒楼茶馆的饭桌上。
沈敬之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接下来是李蕴,周延,秦成均,周文远。
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蔓延。
沈敬之回想着自己这些年坐在吏部衙门里,看着下面呈上来的考核文书,大笔一挥,写上“合格”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