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连忙拉住白薇,转头对长安温声道:“你就还住在原来的营帐吧。”
说完,她便拽着白薇匆匆离开了。
苏知棠刚踏进自己的营帐,便见白芷皱着眉头走了进来,不由笑道:“是谁惹得我们白芷姑娘这般不快?”
白芷没理会她的打趣,犹豫片刻,还是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苏知棠先是一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长安初到大河村时,便急着打听白芷下落的模样,再想到长安素来怵自己,此番却主动请缨陪她前往边关,她心中已然明白了长安的心思。
只是她尚且摸不准白芷的想法,沉吟片刻,便笑着圆话道:“是我的错。长安护送我们一路过来,着实是辛苦了。我便说等到了边关,请他去百味楼吃酒,若是我抽不开身,便让你代我请他去。是我一时疏忽,忘记告诉你了,你若不想去,改日我让白薇带他去便是了。”
闻言,白芷愣了愣,随即笑道:“原来是这样,不过他也太心急了些,难道还怕咱们会爽约不成?”
想了想,白芷又道:“白薇本就看他不顺眼,还是我去吧。”
营帐内烛火摇曳,白芷一眼就瞧见苏知棠神色倦怠,便忙去给她铺展被褥,又忍不住轻声问起她这半年多的情况。
苏知棠轻叹了口气,方才顾平山刚将她叫去问过此事,她便将那套半遮半掩的说辞又对着白芷复述了一遍,末了又道:“若不是我失忆了一段日子,我早就回来了。”
白芷眉头紧蹙,低声道:“早知回了京城会有这么多麻烦事,当初就不该回去的。”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蹙着眉又问:“我听闻谢世子是跟着您一同失踪的,怎么他也没提醒您呢?”
苏知棠尴尬地笑了笑:“他也失忆了。”
白芷沉默起来,苏知棠生怕她再追问起自己和谢淮的事,便连忙岔开话头问道:“秀秀她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可把她们都安顿好了?对了,还有我三妹妹,当初我让你偷偷带她离府来边关,我二叔他们没为难你们吧?这一路上没有出什么岔子吧?”
“姑娘尽管放心,全都安顿妥当了。”说完,白芷轻轻叹了口气,又扬起一抹笑容,“当初府里都忙着筹备您的婚事,自然没人注意到我带着三姑娘走了,路上也并无波折。如今三姑娘住在锦城,还有顾大姑娘在旁陪着,我已让白薇前去传信了,想来她们明日便能赶过来了。”
苏知棠点了点头,又同白芷东拉西扯了一阵,这才走向床榻:“奔波了一整天,我实在有些乏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白芷并未起疑,抬手熄灭了帐中大半烛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营帐。
营帐内很快安静下来,苏知棠暗暗松了口气,连日赶路,她早已身心俱疲。裹了裹被子,她阖上双眼。
一刻钟后,苏知棠睁开眼,总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她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暗暗想道:都怪谢淮。
苏知棠叹了口气,在路上颠沛时倒还不觉得什么,此刻安安稳稳躺在榻上了,反倒半点睡意都无了。
苏知棠辗转到深夜才沉沉睡去,天光大亮后,她被帐外的说话声吵醒了。
“……怎么还没醒,我进去瞧瞧。”
“顾大姑娘,万万使不得啊!”
“你放心吧,我带了个人来,她见了必定高兴!”
不等顾宜安和白芷拉扯完,苏知棠已经掀帘从帐内走了出来。
苏韫竹眼睛一亮,快步扑进苏知棠怀中,脆生生地唤道:“大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三人闲话叙旧片刻,顾宜安便对着苏知棠不住地挤眉弄眼。苏知棠挑了挑眉,顿时心领神会,让白芷领着苏韫竹去找秀秀。
苏韫竹和秀秀年岁相仿,二人定然能玩到一起。
待苏韫竹恋恋不舍地离去,顾宜安立刻挽住苏知棠的手往外走去,笑道:“我在路上捡到一人,你见了定然欢喜!”
说话间,二人便走到了军营大门处。
门外立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他身着浅色长衫,左臂虽已经包扎过,但还是隐隐渗出些血迹来。
那男子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望见二人,他微微一愣,随即拱手作揖,语气温和:“在下季和,承蒙姑娘搭救,心中感激不尽。”
只见他举止文雅,长相俊美至极,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看人时的目光里含着些浅浅笑意,分外动人。
苏知棠愣了愣,下意识蹙起眉头,便听身旁的顾宜安压低声音笑道:“你看他像不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