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步走近:“寡人身强体壮,不过呆上片刻,哪这么容易染上。便是染上,你也说小小风寒而已,又有何惧。过来,让寡人瞧瞧。”
扶苏犹豫了下没有动。
嬴政哭笑不得,心中却又无比熨帖,不再勉强,细细询问他症状,又问用药,末了再问课业有何处不明。
扶苏一一作答,又催促他快点走。
嬴政一离开,扶苏便吩咐春生把竹简笔墨收起来。
春生狐疑:“公子不写了吗?”
“我都写完两刻钟了。”
春生怔愣。公子停笔许久,他还以为公子是累了,或是何处不会了在思索如何写下去。合着单纯只是故意摊开等大王来看啊?
那明明早起便确诊风寒,却一直拖到午后时辰过了大半才让离暗去回禀王上也是故意的?
扶苏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然呢?
不这么做他怎么知道他这一个多月的努力成果如何;嬴政会否翘首以盼,牵肠挂肚?
至于嬴政怀疑他的小心思怎么办?
那怎么了!他不舒服,还坚持上学写功课,一时忘了让人去禀报,不是很正常吗!
哼!只有渣爹才会在这种时候揪着这种细节不放,真正关心孩子的父亲是注意不到的,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扶苏往床上一躺,打了个哈欠,耍心机耍得心安理得。
次日,扶苏仍旧没去太极殿,嬴政却又来了,一连几日皆是如此。也没做别的,只稍坐了会儿,问了几句病情便走,可仅是如此,便又让六宫众人再次心潮汹涌。
蒹葭宫。
齐夫人苦口婆心劝说:“你以为扶苏凭什么能得王上喜爱,成为众公子里的独一份?难道只凭他年长吗?
“论年纪,你不过小他一个多月,能差多少!他凭的是对王上死缠烂打,又争又抢!”
她叉着腰,昂首挺胸:“这世上无论夫妻父子,皆是如此。夫君之宠,父母之爱就那么些。当年若非我又争又抢,能怀上你,能坐稳这蒹葭宫主位?”
她愤愤说着,滔滔不绝。一转头,但见公子高看着桌上的美食两眼放光,蜜汁鸡腿,杏花糖糕,牛乳蛋羹……一样接一样往嘴里送,吃得斯哈斯哈,心无旁骛。
齐夫人一把抢过他的碗:“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公子高蹙眉:“阿母的意思是让我学阿兄,时常以请教功课之名往父王身边凑?”
“当然。都一样是大王的儿子,他扶苏做得,你凭什么做不得。”
“那阿母可有想过,阿兄能够成功是因为他聪慧且勤奋。若换成我,父王考教磕磕碰碰,布置课业无法完成,你确定我能如阿兄一样获得父王喜爱,而不是让父王觉得我愚钝不堪,心生厌烦?”
齐夫人愣住,转瞬道:“你也说了他勤奋,你努力点用功些不就行了!”
“可读书一道除了勤奋,还需要天赋。”公子高不可置信地抬头,“阿母,我素日学习如何你不清楚吗?你觉得我是这块料?”
齐夫人嘴巴开开合合半晌,不知如何回答。
公子高又道:“阿兄说了,人生区区几十载,不必跟自己的短处较劲,要善于发现自己的长处。”
齐夫人气笑了:“那你告诉我,你的长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