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地,又是预料之中的安静。
突然,“哐当”一声响在静寂的室内异常清晰。
原来是姬子骞失手将茶盏不慎挥落在了地上。
“她连信都没收?”
青年帝王的声音带了丝极其压抑的不可置信。
姬昌沉默着没有回应,竟觉得也莫名品出丝酸涩的味道。
“原来如此。”姬子骞喃喃道,“洛洛气还没消。”
得再等一段时间。
不告而别,失信于人,确实都是他的错,洛姝观生气是应该的。
女子气性大,这才半个月,没消气也正常。
但所谓认错态度他还是知道的。
回到北楚,局势刚刚稳定下来,身为一国之君,他根本不可能再任性地离开国都,再去莳阳县。
而且,现在时机也不合适。
所以,只能等待洛姝观稍微消气了……信件往来是不能停下的。
姬子骞灵光一闪:“传人将我私库内的宝物名单列一份给我。”
他以前见男子惹了妻子生气、不虞,赔不是时若只口头说上几句,气性大的女子往往还不认。
但若再送上些珠宝首饰、珍藏宝物,大多女子便能眉开眼笑。
洛姝观,应该至少、能看见一点他赔不是的诚意吧?
只是这般,姬子骞心下仍是有些惴惴。
“传信孙熙,不用他帮忙带信,但至少帮我带句话到洛洛面前。”
姬昌一惊。
殿下对那位洛姑娘身边的孙熙居然都如此客气、体贴,不忍为难?
但他态度凛然,不敢置喙,只竖起耳朵听着。
姬子骞:“托他帮我告诉洛洛,待我此间事了,我今岁定抽空回去见她。”
“亲自向她赔不是,再,再兑现诺言。”
姬昌应声:“是。”
他觉得自家主上的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那位洛姑娘怎么着也该消气了吧?
殿下何等尊贵地位?
如寻常男子一般,甚至比寻常男子还要低声下气那般多。
一封接着一封的书信解释,私库的珍宝收藏随予奉上,还承诺了亲自道歉。
他就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帝王会给皇后嫔妃赔不是的。
因此,姬昌这回颇有底气地应声后离去了。
姬昌走后,姬子骞将剩下的奏章批完,静静将凉茶饮尽,才起身出去。
“去见见太后。”他吩咐道。
时隔七日,再次见到他的母后。
那个在他印象里永远温柔慈和、雍容美丽的女子,此时身形消瘦、一身缟素,面色空洞,听见声音转身望他的眼神都是怨恨但又带着惧怕。
“母后。”姬子骞轻声唤道,规矩地行了一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