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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区的藏尸袋（第2页）

“看什么看！那是死人堆！”燕娼耀急得跺脚，“你厉害，你不怕饿，可那是瘟疫！会传染的！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许骑风停下，她想了想，用手中的刀在地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对燕娼耀说：“别过这条线。我体质特殊，不怕疫病。”然后，她借着身上包裹的掩饰，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套干净的旧衣服，递给燕娼耀，“用这个捂住口鼻，绕几圈绑紧，可以防止染上疫病。这个是通过呼吸传播的。”

燕娼耀愣愣接过，依言照做。虽说是旧衣，但很干净，甚至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在这空气里弥漫着死亡与污秽的地方，这份干净显得很奢侈。

她还想说什么，却见林逸尘已经转身，径直走向了那座尸山。

“喂！”燕娼耀的喊声透过厚厚的布料，闷闷的，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你给自己也挡一下啊！”

许骑风没有回头。

脚下的触感令人不适。泥土松软，带着一种黏腻感，每一步都会微微下陷。颜色也深得不正常，是种混合了暗红、褐黑、污黄的色泽。

离尸山越近，气味越浓。

那不仅仅是腐臭，还有种甜腻的、类似熟透水果开始腐烂的味道，混杂着粪便和尿液的骚臭，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许骑风面不改色，但呼吸还是本能地放轻了。

她走到尸山脚下。

离得近了，视觉冲击更甚。那些尸体层层叠叠，像被随意丢弃的货物。有些已开始肿胀，皮肤呈现青紫色，有些则干瘪如柴，眼窝深陷。苍蝇成群飞舞，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她看见一具尸体的手直直伸着，五指张开，像在最后时刻还想抓住什么。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个裹尸袋。

袋子躺在尸堆边缘，半埋在一具仰面朝天的男尸下。许骑风收起刀，改用路上捡来的枯枝拨开那只僵硬的手臂，接着俯身抓住裹尸袋的一角，用力一拽。

比她想象的重。

苏苏，扫描一下里面。

【扫描完成。目标：人类女性，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处于濒死状态。暂未检测到瘟疫病原体感染。】

活人？

她立刻动手，将袋子从尸堆中完全拖出，然后一路往后拉，一直拉到离尸山十几步远、相对空旷通风的地方才停下。她可不想人刚救出来，对方就因为近距离沾染疫气而染病。

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身，转头看向来路。

燕娼耀还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挪。她半张脸裹在那件旧衣里，只露出一双瞪得滚圆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这边。见许骑风看过来，她立刻挥舞手臂，嘴里嚷嚷着什么——隔着这么远，又被布料捂着，听不清，但看那动作幅度，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许骑风忽然有点想笑。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脚边的裹尸袋。

袋子是灰白色的粗麻布缝制，针脚粗糙但细密，封得很严实。袋口用麻绳紧紧扎住，打了死结。她蹲下，拿出刀对准绳结，轻轻一挑。

麻绳应声而断。

抓住袋口两侧，用力向两边一扯。

“刺啦——”

袋口敞开，一股混着汗味、尘土味、以及某种淡淡脂粉味的气息涌出——与周围的腐臭截然不同。

许骑风伸手，拨开袋口堆积的、纠缠在一起的凌乱发丝。

一张脸露了出来。

女人的脸。

约莫三十上下，脸色因长时间窒息而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嘴唇发绀，双眼半闭，睫毛浓密。纵然如此狼狈，仍能看出五官姣好，尤其是眉骨的线条，利落中带着几分英气。她胸口有极微弱的起伏，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还活着。

许骑风探手试了试她颈侧脉搏。跳动微弱而紊乱，但确实还在跳。

就在这时，那女人忽然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她猛地扭动脖颈，将头完全挣出袋口，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又深又急，胸膛剧烈起伏。

喘息了足足十几下，她涣散的目光才勉强聚焦，落在许骑风脸上。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纵然此刻布满血丝，瞳孔因缺氧而微微放大，眼底深处却仍有什么东西在烧——是求生欲，是不甘，是某种燕娼耀身上没有的、属于“有身份的人”才有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