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夜色降临,他总是准时捧着一瓶好酒,对着漆黑深沉的大海独酌。他通常在这时不喜开灯,也没有什么对影成三人的“热闹”。
夜晚的波涛总是比白天更加凶猛,变幻莫测,连带着海风也变得阴森可怖起来。林晏舟在一片漆黑和波浪声中,每每都能想起他和沈临初见时的栈道。
那晚的海浪很大,浪花声经常掩盖两人的低语,但沈临的怀抱是那么温暖,林晏舟感受过一次便再也戒不掉了。
葡萄酒已经见底,林晏舟静静躺在黑暗里,觉得有些无聊。林少是个闲不住的,一无聊就想作妖。
手机屏幕一亮,点开通讯录,他的手指悬停住,下方是沈临的联系方式。
手机自动熄屏几次,他才按下去。等了几秒,竟然通了。林晏舟心脏狠狠一紧,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相对无言。林晏舟耳边全是海浪的呼啸。
“还好吗?”沈临先打破了沉默,林晏舟久违的听见他的声音,想开口回应,却只听见哽咽。
真是做梦一样,不仅是今晚,一切都像梦。
那大胆些也没事吧。
林晏舟攥了攥手机:
“想你了。”
他笃定沈临肯定能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几乎是气音。
电话另一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对方措辞后才回道:
“我知道。”
两人静默无言。林晏舟原本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忽然忘了。
“还没睡?”沈临问。
林晏舟笑了一下,声音却发哑:
“睡不着。”
“那边冷吗?”
“还行。”林晏舟低头看着空酒杯,“你挺忙吧。”
“嗯。”
沈临把耳钉捏到眼前,极轻地说道:
“你的耳环,忘我家了。”
海浪声彻底淹没了一切,林晏舟呼吸着却感受不到氧气,头疼欲裂。
他可能早就忘了耳环是怎么到沈临家的,也可能没忘。
林晏舟本可以慢慢忘记。
后来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笑着说的,还是哭着说的。
林晏舟失神的厉害,意识再回到体内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酒貌似洒了,枕头上湿了大片。也可能不是酒,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也认不清。
沈临挂断电话后,把手中的耳钉收回桌子的抽屉里。一拉开,先看到了那把老式手枪。
先是把耳钉小心放进天鹅绒首饰盒里。沈临拿出来那把枪,站起身,枪口对着另一侧的墙面,扣下了扳机。
咔哒一声
什么也没发生。他摇摇头,打开弹夹,里面没有子弹。
正如近乎二十年前,沈临终于鼓起勇气,在父亲死后打开弹夹时一样。这个手枪,似乎永远也没有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