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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1页）

墨家的聚灵大阵是一座影响范围遍布整片招摇山脉的巨型聚灵阵，专门用于收集和转化山中游离的灵力，以此来维护墨家各种日常设施的运转。

尽管这个聚灵阵经过数代人修缮依然问题百出，时不时还会断供，但因为太过好用又兼具极致性价比，众人一致认为是他们的水平配不上这么伟大的造物。

聚灵大阵的核心就在长老院后的山谷中，一直是墨家的重地。在八年前那场浩劫之后，这里守卫更加森严，除了长老和少数负责维护的术士，寻常人已经难以入内。

墨晴晚独坐在高墙之上，俯视着核心周围各色的灵力波动。海量的灵力被牵引至此，如同潮水般涌向阵法的核心。越是靠近核心，灵力的颜色越纯粹。阵法的正中心，纯白的灵光不断消失，墨晴晚知道它们会进入地下的第二层阵法，之后则顺着魔纹的脉络被输送往墨家各地。

这座聚灵大阵最高明的一点，实际上不在覆盖面积之广，也不在汇聚灵力之众，而在于其对灵力的转化。逸散的灵力来源混杂，性质各异，本不能直接使用，然而聚灵大阵却能将它们提纯，转化为普适的能源。

这实际上也是阵法乃至于控灵的高深境界。

控灵顾名思义，是用于操控灵力的术法——然而操控的技巧也有高下之分。最基础的就是对已存在的灵力进行截断、移动、连接；深入一些，可以储存或者组织它们。而想要更进一步的控灵术士，则尝试按照自己的心意转化灵力，改变它们原有的性质。

而作为控灵术最重要的分支之一，阵法正是转化与重构的艺术。灵力是如何从一种形态转化为另一种形态，又是如何被重构以达成想要的效果，阵法将这种原本复杂深奥的过程固化，形成各种各样制式的术法。即使是能力不足以自行实现转化过程的控灵术士，也可以通过学习掌握这些已有的控灵术。这极大地推广了控灵术。

而转化的最高境界，就是提纯。将驳杂的灵力还原至更纯粹的状态，它就能因为更精粹而具备强大的威力。然而，提纯最大的意义却不在于此。

更纯粹的灵力具备更少的原生性质，也就可以更轻易地朝需要的方向重构。在控灵的理论中，纯粹总是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比如墨家的聚灵大阵，即使只足以进行基础的提纯，也已经为墨家提供了惊人的能源。

墨晴晚垂下眼睛。过去了实在太久，她好像已经回忆不起来昔日母亲究竟是如何站在这里向她解释阵法的奥妙，但这些知识却如此确定地存在于脑海中。

山谷的微风拂过耳侧未束起的发丝，打断了她的思绪，传递着只有她能理解的语言。

她微微扬起眉。

……

聚灵大阵，这是墨昭明和墨景暄给出的线索。

但那可是墨家守备最森严的地方，以濯清现在的身份，别说进去调查，就是靠近它也是痴人说梦。墨辰昭或许有办法，可交代自己这样做的目的对她来说也是很难办的事情。

更何况，如此神秘而强大的阵法，即使在墨家，也有无数人对它束手无策。正如墨昭明所言，倘若没有一位真正熟谙阵法的行家，就算侥幸进去了也发现不了什么。

她唯一能实现这件事的希望，就是墨晴晚。

——她们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办法获取墨晴晚的帮助？换句话说，在试探自己对墨晴晚的影响力……

墨濯清深深叹了一口气。强撑着忽悠这两位师姐也就罢了，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她和墨晴晚是什么关系吗？根本就是没有关系！

她对自己好像确实很特殊，特殊到足以引起墨昭明和墨景暄的在意，以至于那些即兴发挥的夸大也能被她们接受。可细究起来，墨晴晚的态度依然暧昧不明。

墨晴晚的确救下了她，还给出了意义非凡的信物；她出于某种目的接近自己，提供了恰到好处的提示，似乎有意引导自己去调查她——可是，墨濯清一直都无法确认，对方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或是实现什么目的。

强者的垂怜可以很珍贵，也可以很虚无。濯清知道墨晴晚的这点特别或许是她最有价值的东西，可是在墨晴晚面前，她不能真正将其视作筹码。

墨濯清不是那种自我感觉过分良好的人，以为自己可以任意挥霍这份特殊。任何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谁知道墨晴晚是不是同样在考察自己呢？更何况，她怎么能去倚仗一种她还没弄清楚用意，又可以随时被收回的东西？

她拨弄着夹在书页中的酢浆草花，越发苦恼——她到底要怎么做呢？这几乎陷入了僵局。

不对。

墨濯清猛地坐起身，恍然意识到，是自己在某种有意的诱导下钻牛角尖了。她干嘛要顺着那两个人的思路行动？既然直接调查聚灵大阵对现在的自己而言难于登天，她又何必非要执着于寻找实现它的方法？

不是还有其他的突破口吗？

墨昭明和墨景暄可不只是说了“聚灵大阵有线索”这么简单的东西啊。

墨景暄向她讲述的真相显然只是被摘取出来作为考验的一小部分，但即使只有一小部分，信息量也相当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