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宇睁着眼睛,听着那个鼾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连通门的把手转动了。
声音很轻——她拧的时候慢慢地拧到底,然后推开一条缝。门缝里透出里间夜灯的光,一道细长的橘色光带落在沙发床的床尾。
她闪身出来,把门轻轻带上。
她穿着他的那件T恤——深灰色的,在冰屋那天早上她穿过的,然后他没有洗,直接叠好放进了包里。她穿在身上,下摆刚好到大腿根。
她在门边站了一下,让眼睛适应外间的暗光。然后她走到沙发床边。
他躺着,面朝上,眼睛在暗光里睁着。
她知道他没睡。
她在床沿坐下。
沙发床的弹簧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沉。
她没有说话。
她伸手——她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她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把那件东西放在他掌心里,然后把他的手指合上。
凉的。
塑料的。
打了一个结。
他在黑暗里愣了大概几秒。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掌心朝上。
那个避孕套躺在他掌心里。
窗外的灰蓝色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避孕套的表面上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
打结的那一头鼓鼓的,里面盛着液体。
他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的手掌。然后她伸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个避孕套的边缘——碰了一下,像在确认这件东西确实存在。
"每一次。"她说。声音很平静。
他没有接话。
他听懂了。
"赫尔辛基没有。玻璃屋没有。卑尔根没有。哥本哈根没有。冰川小镇没有。"她停了一下,看着窗帘缝隙里那道灰蓝色的光。
"冰屋也没有。"
她把那个避孕套从他掌心里拿起来。没有马上扔掉——她握在手心里,握了两三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外间的垃圾桶旁边,扔了进去。
她走回来,站在沙发床边。
她看懂了——他的眼神。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他懂了。
"往里。"她说。
他往沙发床靠里的位置挪了挪。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沙发床很窄——比单人床宽不了多少。
她侧过身,面对着他,贴上来。
她的膝盖顶进他两腿之间,大腿搭上他的大腿。
T恤的下摆在她躺下的时候往上缩了一截,她的胯骨裸露出来,贴着他的腰侧。
被子盖到两个人肩膀。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没有再动。他也没有。安静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了。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