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
“我从来没有比你乾净。”
“也从来没有比你高贵。”
“你能替我来这里赴宴,我为什么不能为你走进来?”
这句话落下,云娘整个人都像是僵住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可一时间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素月又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很轻,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决意:
“把釵放下。”
“今晚这件事,到这里为止。”
“若真要留下,也该是我留下。”
云娘听到这里,眼中的挣扎却反而更浓了。
她死死咬著唇,手中的银釵没有半分放鬆,反而流著泪摇头:
“不……”
“素月,我求你了……”
“你走。”
“……”
……
……
此刻,赵家之中,陆离静静站在云娘留下的那张木琴之前。
不知何时,一缕属於云娘眉心的黑气,竟已悄然缠绕在琴弦之上,若有若无,像是一道不肯散去的执念。
一时之间,陆离心中竟无端生出一股难言的烦乱与不安。
下一刻,他缓缓伸出手,將掌心轻轻覆在琴弦之上。
就在触碰到琴弦的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醉月楼中此刻的一幕。
看见了暖香阁內,素月、云娘、卖油郎三人彼此对峙的画面。
这种手段,若落在凡人眼中,几乎已是不可思议,近乎神异。
可此刻的陆离,却偏偏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之色,仿佛这本就该如此,仿佛他早已知道,自己能借著这张琴,看见那一头正在发生的事。
“云娘……”
他低声轻唤,“你……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他沉默片刻,又缓缓吐出一句:
“素月……当真对你如此重要么?”
下一刻,他像是自己便给出了答案,眸光微微一沉,低声自语:
“或许,素月……早已成了她的执。”
陆离眼底神色愈发复杂。
在那座红楼里,在那些浑浊、屈辱、反覆沉浮的时日里,素月於云娘而言,早已不只是一个姑娘。
那是她在泥里活了这么多年后,第一次真正见到的一点乾净。
也是她在所有骯脏和低贱之中,唯一不愿意被拖下去的东西。
她可以认命,认自己一身风尘,烂在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