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自己一辈子翻不了身,洗不净前尘。
却绝不能看著素月也一同沉沦。
不愿意看著那个在她心里已经近乎洁净无瑕的人,被这座醉月楼、被这座渊城、被一个粗鄙的卖油郎,一点点拖进同样的泥泞里。
所以,她想保住素月。
甚至……这种执念已经越过了她自己。
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陆离看到的画面,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三人的身影,在那张木琴之上若隱若现,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强行映照到了他眼前。
而最让陆离心神微震的,不是那暖香阁中的对峙本身。
而是——
他看见了他们眉心的“气”。
云娘的眉心之上,黑气翻涌,浓得几乎化不开,像是將死之人头顶盘旋不去的阴云。
卖油郎亦是如此。
那股黑气甚至比云娘还要暴烈,带著一种横死之相,在他眉心不断扩散。
那是死兆。
清晰无比的死兆。
可素月不同。
这是『赵去病第一次真正“看见”素月。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第一次从她身上,看见了另一种顏色。
不是黑。
而是一抹金色。
那金色並不温和,反而刺目得惊人,像是某种天生尊贵、不可直视的东西,压在她的命数深处,连陆离都忍不住心神一颤,下意识想要移开目光。
“我看到的这些……”
陆离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真的是一个人的命途么?”
“一个人……真的有自己註定的气运和命数么?”
他目光微垂,望著面前那张素琴,眼底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若我不出手,云娘与卖油郎,或许,今夜便都是註定的死劫。”
“可若我出手……”
他顿了顿,心中竟在这一瞬,生出一丝极细微、却又极清晰的震动。
“真的能改她的命么?”
这一念起,陆离的心,竟也跟著轻轻一震。
屋中很静。
只有灯火轻轻摇晃,將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命。
究竟什么才是命?
若那黑光是死兆,是见命。
若自己当真已经能看到一个人的命將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