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主殿、灵田、弟子居所……一处处景象,皆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而也就在这隨意一扫之间,他忽然看见了一副颇为有趣的画面。
在棲霞山一处竹屋之內,一个清秀少年正满脸涨红,像是终於鼓起勇气,將压在心底许久的话尽数说了出来。
那是少年人的真心,也是少年人的妄想。
他情绪起伏极大,说到最后,甚至似乎想去拉眼前少女的手。
可下一刻,那少女却骤然恼了,脸色冰冷,当场將他斥出了竹屋。
房门砰然关上。
少年愣愣站在门外,脸色一点点发白,像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一幕,对涂费而言,本来並不算什么。
无非又是一个少年求而不得、爱而不成的笑话罢了。
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实在太寻常了。
情爱、真心、求而不得……都只是弱者才会执著的东西。
到了他这等修为和地步,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真看上了,直接夺来便是,何须如此低声下气,何须如此可笑地去求?
所以,起初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只觉得有些意思。
可渐渐地,他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少年体內,竟有一股极强的怨气,在这一刻疯狂淤积!
那怨,不是寻常少年一时羞恼生出的怨。
而是一种极深、极沉、极粘稠的东西。
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一般。
求而不得的不甘,被轻视后的羞恼,被拒绝后的嫉妒与恨意,全都在这一刻被那一下关门声彻底点燃,迅速沉入他的四肢百骸,凝而不散。
涂费眸光顿时微微一变。
“这是……”
他神识一凝,再次仔细看去,片刻后,眼中竟渐渐露出一丝异色与惊喜。
“怨黽体?”
“竟是这种体质……”
所谓怨黽体,平日几乎与常人无异,灵根检测时也往往显得平平无奇,甚至会被视作资质低劣之辈。
可这种体质一旦真正被情慾、羞辱、不甘、嫉妒、仇恨所刺激,体內的怨念便不会如常人那般自行散去,而是会不断沉积、淤堵、发酵,最终化作一种最適合魔功滋养的根。
这种体质,正道看不出来。
小地方的宗门,更看不出来。
可在涂费这等修炼阴邪魔功之人眼中,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上好魔胎。
他盯著那少年,眼中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好苗子……”
“倒真是个修魔的好苗子……”
此刻,他甚至隱隱有些嫉妒起来。
因为这怨黽体,与他所修的阴魔一脉,实在太契合了。
甚至,比他自己当年还更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