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露馅,不如装哑巴。
再说了,我本就没打算和他打好关系。
但他和九公主交谈的时候,倒是很自然,不像九公主跟我说话一样。
“这叫赤蛇涎。”萧远用断剑的剑鞘拨开一丛长着红果子的矮藤,指着上面说,“皮上有毒,但里面的果肉化在水里能解瘴气。以前我去迷雾泽的时候,全靠它才没交代在那里。”
九公主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串红得发亮的果子:“直接吃了会怎样?”
“舌头肿得像发面馒头,三天说不了话。”
九公主弯起眼睛:“那倒挺适合你的。你要是一天不说话,本宫的耳朵能清净不少。”
“公主,我这一路上帮你探了多少路、避了多少毒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功劳?你昨天指的那条近路,害本宫踩了一脚泥。”
“那是因为前天下过雨——”
“那怎么了,本宫记得是你信誓旦旦说‘这边肯定有路’。”
“确实有路啊!就是泥多了点——”
“本宫的绣鞋是新换的。”
“那下次我背你过去。”
九公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远说完那句话自己先愣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是——我是说——如果实在没路的话——”
“行啊。”九公主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语气轻飘飘的,“本宫记下了。”
萧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追上去:“公主,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本宫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笑什么?”
“本宫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你看错了。”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地斗嘴。
九公主的笑声隔着几丈远飘过来,轻快得像山涧里的水声。
萧远追在她旁边,一会儿指路边的野花,一会儿讲他以前采药的糗事,偶尔被九公主噎得说不出话,挠挠头又笑嘻嘻地跟上去。
我也想插句话。
但每次走到他们旁边,脑子里准备好的开场白就全散了。
我能跟她说什么?
说“我是逍遥真人的徒弟”、“我其实是个魂明境”,“我是转生过来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感觉不太合适,应该等到来个魂明的杀手,九公主心如死灰,萧远吓得瘫软,我挺身而出,激战一番,潇洒斩杀,然后再表明身份,这样才对。
神识又传来波动“你们先走。”我停下脚步,捂住肚子,“刚才吃了个不干净的果子,去林子里方便一下。”
萧远回过头,表情有点复杂,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九公主已经侧过身来,脸上挂着那副挑不出毛病的微笑:“任公子快去快回,本宫和萧远在前面等你。”
我转身扎进林子。
脚下一蹬,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
三个杀手正沿着溪谷摸过来,魔气还没散出来就被我的神识锁定了位置。
我没给他们拔刀的机会。
剑光闪了三下,三颗脑袋滚进溪水里,和鹅卵石碰在一起。
我把尸体踢下断崖,蹲在溪边洗了把手,站起身往回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连呼吸都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