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怎么没个强点的但当我走回溪边时,萧远看我的眼神又变了一点。他递过水壶,但手指捏着壶身的姿势明显是用了力,关节泛白。
“好些了没?”
“好多了。”
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跟我闲聊,而是转身走回九公主身边,坐下,把断剑搁在膝盖上。
九公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种事,一两次还能糊弄。四次五次,连萧远这种直肠子也开始数数了。
第八次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洞口施了挡光的阵法,山洞里篝火正烧着,九公主坐在火边,手里捏着一片刚摘的柳叶翻来覆去地折。
萧远坐在她旁边,听见我的脚步声,抬起头。
他没有递水。
也没有问“好些了没”。
他只是看着我,眼睛里的那种憨厚和热络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硬邦邦的东西。
他的左手搭在断剑旁边,没有握,但手指离剑柄很近。
“任兄弟。”他的声音干巴巴的,“你这肚子,一路上折腾得够呛啊。要不,我去给你找点草药?”
“不用。”
“还是吃点吧。”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但那笑只停留在嘴唇上,眼睛没跟着一起动,“这一趟走下来,你跑了八趟林子了。我看这山里的野果子,你还是少碰为好。”
“可能是我体质不适应这边的水土。”
“水土不服也不至于——”
“萧远。”九公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萧远立刻闭上了嘴。
她把那片折了一半的柳叶搁在膝盖上,抬头看了看萧远,萧远也有些急切的看着她,他俩对视了一会,九公主又看向我,嘴角弯起来,“荒山野岭的,水土不服是常事。任公子自己都说没事了,你比他还急?”
萧远嘴唇动了动,低下头:“是我多嘴了。”
“行了,天也黑了,今晚就在这儿歇吧。”九公主站起身,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两步,恰好站在了我和萧远之间。
她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鬓发,转向萧远,“你刚才不是说前面有片结野杏子的坡地吗?明天带路。现在先去添柴。”
“是。”萧远站起来,抱着断剑走到篝火另一边,蹲下身往火里添柴。他没有抬头看我。
九公主转过头,对着我笑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任公子也早些歇息。今晚恐怕还得劳烦你守夜。”
她转身走向篝火另一侧时,脚步不着痕迹地绕过了我方才站的位置。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篝火烧得噼啪响。
萧远在火边拨弄柴火,火星溅起来,在他手背上烫了个红点,他甩了甩手,低声骂了一句。
九公主坐在离他不远的石头上,听见了,说你连火都不会生。
萧远说我会生就是不想生太旺。
两人又拌起嘴来。
我坐在篝火光照不到的边缘,把万情剑横在膝上,手指慢慢摩挲剑鞘上的纹路。剑鞘被篝火映得微微发红,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铁。
行吧。既然你们觉得我鬼鬼祟祟,那我就不鬼鬼祟祟了。
第二天下午,翻过一道山梁时,神识又捕捉到了波动。这次只有两个,灵胎境初期。他们刚从林子里钻出来,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摸。
“有人。”
萧远猛地转身,断剑已经抽了出来。
那两个黑衣人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时,他的剑还没完全举起来。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不快。
万情剑出鞘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