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在林间闪了两下,两声闷响,两具尸体砸在地上。
血溅上了旁边的树干,顺着树皮往下淌。
从他们出现到倒下,前后不超过两息。
我把剑插回鞘里,拍了拍手。
萧远站在原地。手里的断剑还举在半空,剑尖指着我刚才站的位置。他看着地上那两具喉咙冒血的尸体,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
我朝他走过去。他往后退了半步,断剑的剑尖没有放下来。
“任兄弟。”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像被人掐住了嗓子眼,“你这一剑……好快。”
“练过。”
“练过。”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嘴里嚼了嚼,咽不下去。断剑慢慢放下来,但他的手指还是扣在剑柄上,指节青白。
九公主站在萧远身后,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那双金色的眼眸越过萧远的肩膀看着我。
她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只是看着我。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在了我和萧远之间,把萧远从我面前完全遮住了。
“任公子剑法超绝。”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唇边的笑意依旧得体,“有公子在,这一路确实让人安心。”
她转过头看着萧远:“这林子里血腥气重,只怕会引来妖兽,赶紧走吧。”
萧远如蒙大赦般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前面去开路。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脚步比刚才快了一倍,像是在赶着逃离什么东西。
我和九公主并肩走在后面。她微微侧过头,金色的眼眸看着我,忽然开口:“任公子是哪里人?”
“孤儿,不记得了。”
“哦?”她挑了一下眉。
我看了她一眼,不确定她想表达什么。她的表情很真诚,嘴角的弧度也恰如其分,但眼睛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温暖。
我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张张嘴又憋了回去。
“习惯了。”我说。
“习惯什么呢?”她追问。
我顿了顿:“一个人。”
她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转头继续看前面的路。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来,弯腰从路边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回头问我:“任公子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我看了看那朵花。紫的,五个瓣,没什么特别的。
“不知道。”我说。
“紫地丁。”她把花别在袖口上,“萧远昨天教过本宫。他说这种花的根可以入药,治蛇毒很管用。”说完她加快脚步追上萧远,把那朵花从袖口上取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本宫没叫错吧。”萧远看了一眼,点点头:“是紫地丁。根要捣碎了才能用,光摘花没用。”
“本宫又没被蛇咬,要根做什么。”她把花重新别回袖口,抬头看着萧远,“你以前在哪是不是被蛇咬过?”
“咬过好几次。有一次差点死了……“
……
我跟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一高一低,一急一缓,像一首对唱的山歌。
那朵紫色的小花在九公主袖口上轻轻晃着,随她走路的动作一摇一摇的。
为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篝火烧得很旺。萧远枕着断剑睡着了。九公主依旧坐在火边,望着火焰发呆。
我起身说要去附近转转。她点了点头,没有问我去哪。这次是真的只去转转,附近没什么可杀的。
等我回来的时候,篝火已经烧得只剩炭火。
萧远还是那个姿势,断剑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