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霭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按灭了屏幕。
三十而立。
先砸烂过往。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小区。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她眼睛发涩。她站在路边,打开打车软件,目的地填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直到酒店房间的门在身后关上,她才终于坐了下来。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她翻出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充电器。一切都做得很慢,很有条理,像一个按照说明书组装家具的人。
最后她打开了手机相册。
将近十年的照片,她从头翻到尾。有毕业时两人穿着学士服的合影,有第一次搬家时程睿扛着箱子的背影,有无数个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逛超市的平常日子。
她选了“全部删除”。
系统弹出提示:“确定要删除三千多张照片吗?”
她点了确定。
进度条走完的那一刻,苏青霭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在酒店雪白的床单上蜷起了身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她没有哭。
她以为自己会哭的,毕竟程睿说过,她就是那种“遇事只会掉眼泪”的人。但此刻她只是觉得累,铺天盖地的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她闭上眼,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的出现,是为了教会你,你不需要他们。
第二天一早,她把那条“我们分手吧”的信息发了出去,然后打开电脑,写好了辞职信。
然后又打开朋友圈,设置“仅自己可见”,发了一条动态。
没有配图,没有表情,只有一行字:
“三十岁的生日礼物:砸碎了一个做了太久的梦。”
她在酒店住了三天。这三天里,程睿打了七个电话,发了十二条消息。她没接,也没删,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电话不打之后,消息也停了。
苏青霭猜,他大概是看到了茶几上那条领带和鞋柜上的钥匙。
但他不会懂。
他永远也不会懂,那个站在客厅里安静看完一切的苏青霭,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冲进去。她不是不愤怒,不是不难过,只是在那三分钟里,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一段关系需要她歇斯底里来维系,那它从一开始就不值得。
第四天,她约了闺蜜林薇吃饭。
林薇是她大学室友,两人好了十几年,属于那种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交情。苏青霭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我跟程睿分了”,林薇二话不说翘了班,拎着两瓶红酒杀到了餐厅。
“什么情况?”林薇坐下就问,“那个畜生干什么了?”
苏青霭把那天的事简单说了。林薇听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红酒,一饮而尽。
“苏青霭。”她放下酒杯,表情认真得不像喝过酒,“你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那天没有哭。”
苏青霭扯了一下嘴角:“我没力气哭。”
“不需要。”林薇斩钉截铁,“程睿那种人,配不上你的眼泪。他以为你是谁?你是苏青霭,大学四年专业第一,毕业答辩全院最高分,你设计的东西在省里拿过奖。程睿说你不行?他哪来的脸?”
苏青霭低头搅着碗里的汤,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