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她这副样子,放缓了语气,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肉:“接下来什么打算?”
“辞了。”
“工作辞了?”
“嗯。”
“也好。”林薇没有劝,只说,“那个公司你早就该辞了,程睿当初非要你去,你才去的。现在人踹了,工作也踹了,清净。”
苏青霭笑了一下,带着点苦涩:“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谁没傻过?”林薇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我当年为了那个谁,不也差点把工作辞了去他的城市?傻不是问题,问题是傻完之后能不能长记性。”
“长了。”
“那就行。”林薇举起酒杯,跟她的碰了一下,“接下来想做什么?”
苏青霭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很久以前画过一幅画,那还是大学的时候。画里是一条蜿蜒的山路,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当时林薇问她,这是什么地方。她说不知道,就是脑子里一直有这么一幅画面。
后来工作了,忙了,那幅画不知道被收进了哪个文件夹的深处,再也找不到了。
“我想出去走走。”她说。
“去哪儿?”
“很多地方。”苏青霭说,“以前总觉得没时间,等这个项目做完,等那个方案过审。现在忽然有大把的时间了,我想把那些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
林薇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苏青霭愣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在点头。
是啊。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她想去看高山上的湖泊,想看草原上的日出,想看沙漠里的星空。她想把那些只在画稿和设计图里存在过的风景,变成眼睛里真实的画面。
她想把那个被程睿一层一层削掉的苏青霭,一点一点找回来。
“去。”林薇往她碗里又夹了块肉,“不去就是对不起自己。你放心走,程睿那边要是敢找你麻烦,老娘去撕了他。”
苏青霭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
这顿饭吃到了很晚。林薇喝了半瓶酒,苏青霭喝了剩下半瓶。走出餐厅的时候,城市的夜幕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薇。”苏青霭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林薇斜她一眼:“少来这套。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特产。”
“知道了。”
当天晚上,苏青霭回到酒店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做计划。
她查了机票,查了路线,在手账的第一页画了一张简笔地图。从东往西,从北到南,用一年的时间,把想看的风景都看一遍。
第一站,她选了一个西北的古城。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网上看到了一张照片,风沙中的残垣断壁,苍凉又壮阔。她觉得那个地方很适合一个刚刚砸烂过往的人。
合上电脑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苏青霭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又打开了朋友圈,找到那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她在那行字的下面,又发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