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招待所的卡车上,代表们还在热烈討论。言清渐靠著车厢,闭目养神。沈嘉欣坐在他旁边,能看出他確实累了——连续几天高强度会议,白天討论,晚上还要整理思路,铁人也扛不住。
“您晚上还要写材料吗?”她轻声问。
“嗯,要把这几天的討论要点整理出来,后天会议上发言用。”言清渐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你也辛苦了,晚上不用陪我,早点休息。”
“我不累。”沈嘉欣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妥,补充道,“我是您的秘书,整理材料是我的工作。”
言清渐看了她一眼,笑了:“那行,晚饭后到我房间,咱们一起弄。两个人快些。”
这话让沈嘉欣心跳加速。去领导房间?虽然是为了工作,但。。。。。。
“不方便?”言清渐问。
“没、没有!”沈嘉欣赶紧说,“方便!”
回到招待所,匆匆吃过晚饭,沈嘉欣回房间拿了笔记本和钢笔,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言清渐的房门。
门开了,言清渐已经换了件宽鬆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桌上摊满了资料和笔记本。
“进来吧。”言清渐侧身让她进门,“地方小,凑合坐。”
沈嘉欣在书桌旁的椅子坐下,言清渐则坐在床边,两人面对面。距离很近,近到沈嘉欣能看清言清渐睫毛的长度。
“先从铸造部分开始。”言清渐递过来一摞记录纸,“这是我白天记的要点,你对照你的记录,咱们合併整理。”
工作起来,尷尬感就消失了。两人埋头整理材料,不时交流几句。
“这个词,模数法,要不要加个註解?”沈嘉欣问。
“加一个:铸造工艺计算方法,用於確定浇注系统和冒口尺寸。”言清渐头也不抬地说,“还有那个冷铁布置的经验公式,记得標上『仅供参考,需结合实际调整。”
“好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钢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和偶尔翻页的声音。窗外传来远处江轮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整理到刮研部分时,言清渐突然说:“其实我在想,能不能设计一种半机械化的刮研工具。不用电,就用手摇,但比纯手工省力。”
沈嘉欣抬起头:“像手摇砂轮那种?”
“类似,但动作要模仿手工刮研。”言清渐拿过一张纸,快速画了个草图,“你看,一个支架,固定刮刀,通过曲柄连杆让刮刀做往復运动,工人只需要控制进给。。。。。。”
他画得很专注,侧脸在檯灯下轮廓分明。沈嘉欣看著,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你觉得怎么样?”言清渐画完,抬头问。
沈嘉欣回过神,脸一热,赶紧看草图:“很、很好!如果能做成,应该能提高效率。”
“回四九城后找机械所研究研究。”言清渐把草图夹进笔记本,“继续吧。”
时针指向九点,材料整理了大半。言清渐站起身活动肩膀:“歇会儿,喝点水。”
他拿起热水瓶倒水,发现空了:“我去打点热水,你坐著。”
“我去吧!”沈嘉欣站起来。
“不用,你继续整理。”言清渐拿著热水瓶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嘉欣一个人。她看著桌上摊开的材料,还有言清渐画的那张草图,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种並肩工作的感觉,这种被他信任的感觉,让她既幸福又惶恐。
她注意到言清渐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除了会议记录,还有一些零散的笔记。一行字吸引了她的目光:“淮茹说思秦会背诗了,想爸爸。雪凝说思源长牙了,咬人疼。寧静说思远思静会翻身了。。。。。。”
沈嘉欣赶紧移开目光。这不是她该看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他的家庭真幸福啊,妻子温柔,孩子可爱。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真是太不应该了。可是为什么会有王雪凝和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