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终状態。”吴工一愣,“您是说……”
“如果在烧结后期达到10^-4托,前期可以放宽要求。”言清渐眼睛亮了,“我们可以设计一个阶梯式抽真空流程——前期快速抽到10^-3托,保温除气;后期慢抽到10^-4托,开始烧结。”
“这……这能行吗?”
“试试看。”
新的方案立刻实施。吴工重新计算工艺参数,周工调整真空泵控制程序,言清渐则设计了一套手动阀门控制系统——没办法,条件有限,只能靠人工操作。
上午十点,第一次试验开始。
炉门关闭,吴工按下启动钮。真空泵轰鸣起来,仪表指针缓慢移动。
“10^-1托,保持十分钟。”言清渐盯著手錶,“准备充入氬气。”
“充气完毕。”
“继续抽真空……10^-2托,保持二十分钟。”
“温度开始上升,650度。”
“10^-3托,保温除气阶段开始。”
车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设备的嗡嗡声。所有人都盯著炉体观察窗——里面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每个人心里都绷著一根弦。
两个小时过去了。炉温升到1150度,保温开始。
“现在,全力抽真空。”言清渐下令。
真空泵发出全力运转的嘶吼。仪表指针颤抖著,艰难地移动——10^-3。5,10^-3。8,10^-3。9……
“动了!又动了!”吴工激动地喊。
指针终於突破10^-4托,虽然还在轻微波动,但確实达到了要求值。
“保持!开始计时!”
烧结持续了四个小时。当炉温开始下降时,所有人都累得快站不住了,但没人离开。沈嘉欣靠在墙上,眼皮打架,却强撑著记录数据。
下午三点,炉子冷却到可以开门的温度。
吴工的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炉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炉膛里,十二个坩堝整齐排列,里面是银灰色的样品。
“取出来!快!”吴工声音发颤。
样品被小心地取出,放在检测台上。吴工拿起第一块,对著灯光仔细看——色泽均匀,没有氧化斑点,表面光洁。
“外观合格!”他声音都变了调。
硬度测试、韧性测试、金相分析……一项项检测紧张进行。言清渐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最后一组数据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吴工拿著报告,手抖得纸都在响:“硬度……达到標准值的98%。韧性……97%。综合性能……超过常压工艺15个百分点!”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周工一把抱住陈为国,两个大男人差点哭出来。吴工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言清渐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他走到吴工面前,拍拍他的肩:“老吴,辛苦了。”
“成了……终於成了……”吴工喃喃道,眼泪终於掉下来,“一个月啊……一个月……”
沈嘉欣站在角落,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湿了。她想起这一个月来吴工熬红的眼睛,想起他对著不合格样品发呆的样子,想起他半夜还在查资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