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坚定地选择你,是自私,明明清楚我无法放弃自己的家族身份,却让你放弃,让你独自面对庞大的外界压力,是在教唆你跟家里对抗,让你失去你父母的资源,让你放弃家里的财富,你知不知道,你父亲马上就要赠予你京远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是范毅行对她的补偿。
“你哥是未来的继承人,跟你年龄相差不过五岁,就算父母老去,他也能给你兜底一辈子,难道你要为了我,跟他们生出间隙,让他们对你失望?那样的代价太大了,你年轻,太鲁莽,你要我看着你,为了我们两个微不足道的感情,毁掉你的人生,放弃家世背景,去选择一条弊远远大于利的路。”
范妍重复着其中一句话,“微不足道的感情。”
杨择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眼睛,不去想那里面是怎样的摇摇欲坠,“我现在这样说,你或许不能理解,等你对我的感情消失的那天,你就会后悔自己到底放弃了什么。”
“儿女情长并不是该放在人生首位的东西。”
她的双唇几乎麻木,再回应不出一句话,只能习惯性摇头。
杨择栖继续说着,“你该回到你原本的人生,去为你的事业忙碌,在自己的领域发光,你家庭关系简单,我身边太复杂,不适合你待。”
“什么复杂不复杂,我不管!”范妍太了解自己,“如果我离开了,完成梦想了,还是不开心呢。”
“如果你真实现了梦想。”杨择栖笑了下,夹杂道不明的情绪。
他非常确信道,“未来的那一天,你会感谢我。”
范妍被他说得心里喘不过气一样难受,也说一句话堵回去,“可我现在恨你。”
杨择栖听到这句话,还是那么冷静。
人有两面,爱一个人情绪稳定,任何时候都能保持修养,就要接受吵架的时候,你发疯,他冷静。
最后发疯的那个人口不择言,想激起他的情绪,让他为自己也撕心裂肺一次,结果伤人的话说了,却依旧中伤不了他分毫。
临近分开才发现,两个人外表看似爱的分量平等,其实是你的飞蛾扑火,他的毫发无伤。
这是二月的最后一天,范妍回到房间不吃不喝,杨择栖没有出去工作,他打电话先把吴沛训了一顿,说他不该把范妍不肯离婚的事告诉陈君,把人调到下面去打杂了。
后面又自己开车去了趟陈君学校,说她做得过分了之类的,陈君红了眼眶,两人弄得不欢而散。
杨家府书房,打印机正慢吞吞地吐出几张纸。
杨择栖看着那几个大字儿,想起她两次站在自己书桌前。
一次是想划清界限地问自己为什么动她东西。
一次是忐忑不安地问自己要不要跟她去看电影《恋人》。
他答应了,她好像很开心。
那场电影枯燥至极,看完后,却把回来后的生活都衬托得有趣。
明明最最开始,只想让她一个人的生活别太无聊。
每天回到家就能看见这样一个人,因为家里的强求嫁给你,那样娇嫩的一张脸,每天就在房间里不知道鼓弄什么,跟家里的阿姨都能聊得火热,可看到你来了,她的脸就立刻沉下去,小心眼一样的转头就走。
凶死了。
她喜欢西方艺术,希腊神话,独立和解放,她会学习很多国家的语言。
偶然的一天杨择栖拍下了范妍种花的模样,灰头土脸,有点傻,有点呆。
有点萌。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踩着一行字。
是她用棍子在泥土地里刻下的。
:Jeneveuxpasqueusoisbrillan,jeveuxjusequeusoisparfumé。(不要你鲜艳,只要你芬芳)
杨择栖把脚挪开,又给她的字拍了张照,回到书房,他把照片洗出来,在背面写上一首不算太深奥的诗。
:我爱幽兰异众芳,不将颜色媚春阳。
那天他动了好大一个心思,可是想到自己跟她的种种,还是望而却步。
范妍坐在画室里,因为哭过,眼睛还是肿的,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裙子散落一地。
杨择栖让她下楼吃饭,范妍说吃不下,最后是他把菜端上来,勺子喂到她嘴边。
她心里不是滋味,把勺子接过去自己吃。
吃完饭杨择栖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