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择栖先跟旁边的赵姨说了句,“忙去吧,这有我应付。”
赵姨这才放下心来。
杨择栖看她似乎是吓坏了,她虽然不是从小到大溺爱出来的,却也没经历过什么矛盾,除了父母,谁会给她脸色看,谁敢给她脸色看,怎么到了自己这,一个月不知道生多少气,流多少泪,还差点跟人打了一架。
那么大个瓷瓶,摔下来的声音足够震到她吧。
他检查了下她的掌心,把飘逸的袖子掀上去,没有划痕,就手腕有点红。
范妍任凭他怎么碰,像个失去灵魂的娃娃,眼神都没有聚焦了。
杨择栖转身,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让人觉得有点压迫感,“就算是我妈在这,我也不会允许别人对她动手动脚,你可真威风。”
年助是陈君的私人秘书,做事都是品着陈君的心意,很会察言观色,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年助说,“说到底,也是为您好,陈老师是有身份的人,不适合做这些。”
杨择栖没什么情面留给他,“我跟我妈明天也闹这么一出,就说想给她换个秘书,不同意我就来硬的,你觉得这样舒服吗?”
年助表情挂不住,“您别为难我。”
杨择栖笑不达眼底地问,“所以你就为难她?”
年助没把这件事办好,还闹了这一出,早知道刚才动作快点,还能拿个结果回去交差。
年助低头,“我也是按吩咐做事。”
杨择栖语气很冷,驱逐的意思很明显,“不唠叨你操心了。”
年助看这样子,事情是办不成了,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杨择栖去关上了门,将那些琐事断绝在外面,回来的时候,把地上的碎片用脚划开,像在给她开路。
范妍突然喉咙酸涩,她咬住了嘴唇,但还是没控制住哽咽了几声,杨择栖听见身后的动静,动作停了下,又继续为她扫清障碍。
直到这条路变得平坦光滑,他走到她身前,用指头轻轻抚去了她的一滴泪。
她一言不发,睫毛垂下,又是一滴泪。
“我不想跟你分开。”范妍说完这句话就抽泣得不能自已。
她低下头,眼泪疯狂掉落,根本就擦不干净。
他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自己再不能纵容她,再不能由着她。
他不想看她流眼泪,又不忍心让她这辈子只围着自己转。
他说,“你才二十三。”
他舍不得对她态度强硬,用一贯的方式去与她沟通,耐心地讲道理,“跟我离婚后,你可以去谈一段正常的恋爱,纯粹不参杂任何利益的,你可以去考研,继续留学。”
他像是下了最后通牒,“留在我身边,只会耽误你。”
范妍摇头,哭得梨花带雨。
杨择栖总是轻声细语的,哪怕是让她离开,都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温柔,却几乎残忍。
他说,“这样的话,我劝过你很多次,每次你都很固执,这次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范妍做的这些,在他眼里,只变成了一个闹字。
范妍在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中,憋出了句话,“你怎么就笃定我离开你会更好。”
她也可以一边跟他在一起,一边去发展自己的事业。
杨择栖叹气,狠下心,“外面比我优秀的,年轻的,多了去了。”
“我不要。”
杨择栖只当她冲动,“那你就是犯傻,我不能在你心智不成熟的时候趁人之危,更不能就由着你。”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杨择栖轻声,怕声音大了让她觉得自己凶,“那也不行,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范妍怔住了,自己确实没有想过要面对什么,无非就是跟刚开始逃婚一样被冻结经济,她又不怕。
她边擦眼泪,边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