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痕迹在后腰正中间偏右的位置,大概两指宽,是铐环在皮肤上来回摩擦留下的淡粉色印记。
她抬手去够灶台上方的调味瓶时,那道印子跟着腰部的拉伸变宽了一点,然后又缩回去。
她听到我拉开椅子的声音,头回了一半,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她把灶台上的蛋壳扫进垃圾桶,动作很用力,蛋壳碎片从手心掉进垃圾桶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洗漱去,刷完牙再吃。一会儿收拾完东西就退房了。”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把抹布在水龙头下冲了两下然后拧干,继续擦灶台上根本不存在的油渍。
我站起来,故意绕到她身后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经过的时候我的胸口擦过她的后背,隔着那件薄T恤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还有后背上那层因为厨房热气而微微发潮的体温。
她正在往杯子里倒牛奶的手停了一下,奶液在杯沿上晃了几圈差点洒出来。
她握着牛奶盒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在纸盒上捏出了两道凹痕。
但她没有躲开。
她只是把牛奶杯放在我那边桌上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杯子底磕在木桌面上,“咚”的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我洗漱完回来坐在餐桌边,她已经坐在对面了。
叉子叉着一小块煎蛋送到嘴边但没有马上吃掉,而是停在那里,眼睛盯着盘子里被戳破的蛋黄发呆。
黄澄澄的蛋液从破口里流出来,在白色瓷盘上摊成一小滩。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就把那块煎蛋塞进嘴里,嚼了又嚼,腮帮子动了好几下,目光从盘子移到了窗外,又从窗外移到了天花板角落。
“今天最后一天了,有什么想做的吗?”我咬了一口吐司问她。
她嚼完那口煎蛋,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杯沿在她嘴唇上印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奶痕。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含含混混地说了一句“随便”。
语气不像前几天那种带着警觉的敷衍,而是一种真正的无所谓。
好像在她脑子里今天做什么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重要的是今天过完之后这件事就结束了,还是今天过完之后这件事就再也没有继续的理由了,我不确定。
但“随便”这个词从她嘴里吐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肩膀也跟着松了一下,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不像前几天吃饭时总是坐得直直的随时准备应对我的下一个要求。
“那去沙滩上走走吧。最后一趟。”我说。
她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牛奶喝完,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收了她的盘子。
水槽边她弯腰把盘子放进洗碗机,白色棉麻长裤在她弯腰的时候绷紧了一点,臀部的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她直起身的时候看到了灶台上放着的半袋吐司,犹豫了一下,把吐司袋子封好放进了冰箱。
关冰箱门之前她又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的,然后关上,拍了拍冰箱门,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
换衣服的时候她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
衣柜门大开着,里面挂着她的几件连衣裙和我的沙滩裤。
她把手放在那件墨绿色吊带碎花长裙上停了几秒,又移到旁边那件白色防晒衫上,最后还是拿起了那条碎花长裙。
墨绿色底子上印着白色小花,裙摆到小腿位置,细吊带,领口开得很浅。
她在镜子前把这件裙子举在身前比了比,然后回头看了一下门口的方向,确认我没有站在那里,才把身上的T恤脱下来换上裙子。
我从卫生间的门缝里看到了这一幕。
不是故意偷看,是刚好在对着镜子刮胡子,卫生间的推拉门没关严。
她不知道我在看。
她脱下T恤的时候手臂往上举,肩胛骨在脊沟两侧收拢又张开。
那三片创可贴已经扔进垃圾桶了,胸前没有任何遮挡。
她侧着身在镜子前检查了一下自己乳头的颜色,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左乳那颗浅色的乳头,看它在空气里迅速硬起来,然后放下手让它慢慢软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腹上的那道竖线,用手掌在肚脐下方压了压,像是在确认这几天海鲜烧烤和啤酒有没有让这里重新长出赘肉。
确认没有之后她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女人对自己的身体满意时才会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