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将话挑明。
如今的兰猗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模样吗,不再与他保持疏离的客气,不在他面前装着端庄谨小慎微,会对他使出对容淇才会有的小性子……
她似乎已经掌握了如何拿捏他的办法……
只需要顺着他,给他一些甜头,将他当作重要的爱的人看待即可。
他想要的很少,又很多。
毕竟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求了很久才落到自己身边的神女。
褚玠不知兰猗是如何开窍的,但她的改变,即便是假装,是别有目的,却总能令他心意起伏。
何况,她还送他礼。
褚玠喉头滚动,一颗心如冬日火炉,烧得滚烫。
他的视线渐渐聚在那纸包上:“送我的……何物?”
兰猗拉出他的手,展开他的手心,珍重地放进去。
“毛笔。”
“毛笔?”褚玠反问。
平白买这东西,府里头多得是。
不问不要紧,一问兰猗整个人如熟透的柿子,红澄澄的整个脑袋。
她眼神有些飘忽:“对,你收着罢……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什么?”褚玠将要拆开。
兰猗一把按住:“椒蕙同我讲你的笔毛皆用狼毫,我觉着糙了些,你字写得遒劲,用软一些的笔更好一些。”
看她胡言乱语一通,褚玠愈听,愈品出些新意思。
她应当是说成亲那天的事。
褚玠眉眼舒展,唇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双目温情脉脉:“好,我知晓了。”
兰猗垂眸,想着这关算过了,还未松一口气,褚玠的话又传来。
“不过,兰娘,我不会因此而解除你的禁令。”
他将手中的东西交到一旁的椒蕙手里,吩咐她送到内室书案上去。
转头对兰猗继续说道:“你若要出府,我可陪同你去。”
兰猗瞬间抬眸,对上褚玠无风无浪的视线。
她这么做,无非是要哄他开心,允她有自由走动的机会。
他不同意,她可以要任何东西,唯有一条,绝不能脱离他的掌控。
这如一条无形的锁链栓着兰猗。
褚玠坦荡地与兰猗四目相对,“你敢从府门进,自是从府门出,是看守不力……”
他凌厉的目光暼向椒蕙,椒蕙当即绕出影壁。
兰猗阻止道:“不是,是我……”
褚玠看了一眼兰猗,顺着她的手臂,看向握住的,挂在腰间的那枚玉佩。
褚玠柔和地将视线重新放回兰猗的脸庞,她微蹙的柳叶眉,睁大的杏眼,轻咬的下唇。
“你是想说,你借了丞相之名?”褚玠问。
玉佩握得生热,兰猗颔首。
“你很聪明,兰娘,京中规矩你已摸透了几分。”褚玠赞赏地夸奖,顿了顿,随即言语开始变得锋利,“那两名侍卫,分不清主子是谁,更该惩戒一番。”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有她不靠近府门,他们才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