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权臣,有无上权力,杀人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更不必提现下只是惩罚一个奴役。
他将怒火牵移到了那两个侍卫身上,无论她再如何解释,他都是必罚不可了。
兰猗做不了他的主,更改变不了他的主意。
她想提醒他,他自己亦是庶民出身,何苦为难人家,这是她与他之间的事,不要牵扯他人。
正要开口,椒蕙已办妥回来:“上相,已罚了一个月的月钱。”
兰猗错愕地看着椒蕙,椒蕙垂首,看不见椒蕙的神情。
她便看褚玠,满脸难以置信。
褚玠笑道:“怎么,你以为我要杀了他们?”
他俯身,逐渐拉近与兰猗的距离,一双眸停在兰猗眸子的上方。
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失落与失意。
亦毫不掩盖自己眼底对兰猗的热烈到近乎赤忱的深情。
“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何模样呢,兰娘?”
作者有话说:
是的,兰娘就是很不传统的人,贞洁和名分在上相看来是困住兰娘的利器,在兰娘看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因为不在意,所以上相的利器也就成了兰娘手里的利器。
第45章瑕疵
黑色的眼瞳映出褚玠的整张脸,半山眉的英武,丹凤眼的柔美,如山陡峭的鼻峰,和不点自红的丹唇。
他生得貌比潘安,很英俊,刚柔并济中温柔又不失威仪。
在她眼里,他是何模样。
兰猗看着这张近得能看见他肌肤上每一根细小肤毛的脸,能看见他微抿的唇已有些干涩,秋日到了,甚至起了些皮。
“上相,你该多饮些茶。”
兰猗抬手欲将那老皮揭下,指尖未触碰到唇,便已被大手扣下,停在唇前。
“何故避而不谈?”褚玠笑意不达眼底,“在你心里,我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难以宣之于口的,藏在肺腑中的言语,总算问了出来。
这个疑问如平地惊雷,炸得兰猗振聋发聩,轰得她心乱如麻。
本因褚玠所作所为而藏于心底的情感,一时间如淋春雨,惊蛰之后破土而出,顶开了心底的诸多芥蒂。
自她选择冒死在御街上求褚玠受状,到后来他为她疗伤,为她做的所有,这些回忆皆随春潮涨水浮于水面。
说不动心吗?
怎么可能呢?
阿爹送她与阿兄一道入过白鹿洞书院,里头夫子用参杂着乡音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教他们,大丈夫治国之政修身之道六艺之术。
君子当如此,女子亦当如此。
忧天下万民,忠天子之事,这是白鹿洞夫子所授课业最核心的思想。
救苍生,是夫子所寄托在天下熙攘中的期望。
兰猗受此熏陶,自有救世之心,奈何无救世之能。
唯有褚玠,成了救苍生之人。
他的故事,传过千家万户,到了景德镇,落进了兰猗的心里。
故事中的褚玠是何模样呢?
是杀伐果断的郎君,可领十人冲进百人之阵心,直取贼寇首级;亦宁可死守城门,绝不执行焚城之策。
更甚之事,是命十万兵马候于玄武门外,独自一人互送今上进宫赴宴,宴中危机四伏,他便于此鸿门宴中长剑一掷,飞旋间令先帝首颈分离,尸首异处。
故事里褚玠如是说:“弑父不孝,弑君不忠,殿下要做明君不可担的污名,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