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猗移动目光。
还是天下丈夫皆是此心?
褚玠脸色沉了几分,在昏暗的诏狱中并不明显。
容淇总喜欢提及他与兰猗的青梅竹马之谊。
他真想撕烂他那张嘴。
一张掌心握成拳头,指节蜷缩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可见褚玠有多恨他。
只是褚玠亦不会轻易甘拜下风:“你连兰娘意愿都不顾及,却口口声声说爱她……你的心意过分虚假。”
兰猗抬眸看向褚玠,无语腹诽。
王八笑王八,半斤八两。
褚玠余光瞥见兰猗正看向自己,又唤道:“兰娘,那里湿冷,你体弱容易风邪入体,莫要伤了身子。”
容淇面上有一瞬地迟疑,转瞬又消失不见。容淇觉着褚玠口才的确是好,他竟听得恍神,怀疑自己对兰猗的真心。
真不真心的,自己最清楚。
他只需扪心自问,无需褚玠外人插手。
更何况褚玠亲手夺妻不共戴天!褚玠不配质疑他!
挪动身子,脊背挺直,便要发言,兰猗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示意他冷静些。
兰猗扫视褚玠身后所跟随的侍从,随即温婉笑问:“上相,我到你身边去,你便能饶恕容淇吗?”
她眸色冰冷:“你瞧,我安稳待在你身边,你却命人上刮刑,我如何能听信你话呢?”
褚玠蹙眉,视线在容淇与兰猗之间逡巡,最终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你认为,”他走进牢房,停在不远处,“这是我做的?”
兰猗不假思索肯定:“是,你要容淇性命许久,我心知肚明,你不必装傻充愣骗我。”
褚玠弯唇一笑,这笑意充满嘲弄,嘲弄自己,嘲弄命运,更嘲弄这些日子真心相待的兰猗。
她不是不知,他向来以容淇性命威胁不过是口头说说,从未真正动过杀手。
褚玠愈发觉得好笑,本只是笑颜,后不住漏出笑声,最后转为大笑。
兰猗只觉他更疯了,与容淇面面相觑。
容淇瞳孔震颤,亦觉诡异。
笑着笑着,褚玠觉着没意思,渐渐缓和下来。
抚掌道:“既是兰娘所言,我必成之。”
“什么?”兰猗觉得荒谬。
“你说我要容淇性命已久,我今日便要了他的命!”
褚玠大步上前,拎起兰猗,手腕摆动,召人上前,还未下达具体命令。
刀刃出鞘的清脆声却已出现。
侍从中已有人拔出了长刀,飞身冲向容淇所在。
褚玠眯眼从眼角瞟去,正见黑衣白刃不告而至。
他转动眼眸,与兰猗对视一眼,又很快看向地上容淇。
容淇嚷嚷“放开兰娘”,还未注意到杀机已现。
褚玠鄙薄容淇,转移目光看向兰猗。
兰猗的手已搭上腰间女子剑柄,愤恨高声:“你敢?容淇若死,我必要送你陪葬!”
容淇感动至极,心知兰猗与幼时别无二致,侠女风范依旧,令他倾倒。
褚玠双眼微眯,冷凝的眸光从中穿透而出,回以坚定:“我敢。”
话音未落,兰猗拔出女子剑,刺向褚玠,褚玠利落侧身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