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气褚玠不能再熟悉了。
或者,换而言之,没有人比褚玠更熟悉。
那是他在与兰猗成婚之后,常用来暖情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乖乖倚靠在榻边的兰猗,她一脸懵懂,全然不知情。
他用时分量非常之少,不过一耳匙的量,兰猗是绝对不会察觉的,她只会觉得自己反应激烈,难耐不已。
褚玠走到桌边,提着茶壶来到炭盘前。
炭灰飞舞,如地面下到天上的雪一般。
他面色沉郁,壶中滚茶一股脑地浇上去,炭火中发出滋滋燃烧的声音。
烧得通红的银丝炭,缓缓的转为灰白色。
空气中的冷香亦一并淡去。
他冷笑,低声呢喃:“有出息。”
调整好神情后,又回头对兰猗说:“我们被下药了。”
兰猗咬着下唇,不断抚着胸口,语气还未转变回原样,如今软软娇娇的说:“椒蕙不是说……”
褚玠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兰猗不必再说:“这件事不要紧,倒是教我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
他的目光落到兰猗空荡荡的腰间,“明日,我们去一趟丞相府负荆请罪。”
兰猗低头看着褚玠看向的位置。
他们两个人各有各自的罪要负荆。
第二日,兰猗有些犯懒。
昨日褚玠消停很多,一个人抱着被褥去了小阁中的书室暂住。
往日夜间不是按着她做恩爱事,便是要与她不胜其烦的说话,昨夜,兰猗获得了千年难得的清静,是最宁静的一晚,也是兰猗睡得最好的一夜。
故而,当褚玠已梳洗结束,换好衣裳戴好发冠,兴致勃勃地进入内室,只能看见兰猗窝在榻上,秋蕙蹲在一边,不厌其烦地唠叨:“夫人,快起了,拜帖写的时辰快到了。”
椒蕙在屏风边为兰猗熨贴今日要着的衣裳,是三人里最先见到褚玠的。
“上相。”椒蕙行礼,心底惊讶褚玠竟与兰猗分房而眠。
褚玠径直往里头走,拉开秋蕙,自己蹲在了那个地方。
兰猗闷闷细细的声音从锦被里头传出来,褚玠附耳去听,才听见她浑浑噩噩的说:“明日去罢,我受伤了,我流血了。”
这个俏皮劲,与初见她时丝毫未改。
褚玠低笑,无奈的妥协:“改日罢。”
明日又明日,这日子一改便没了下文,兰猗得到了十分舒坦的三日。
若不是椒蕙第四日早早的来到兰猗榻边,兰猗已是懒怠得忘了日子,尤是这几日少见褚玠,险些忘了今日要事。
“多谢你,椒蕙。”
兰猗掏出暖腹的暖炉,递给椒蕙,起身时望向椒蕙身后:“怎的不见秋蕙?”
椒蕙将暖炉放到桌上:“上相遣她办事去了。”
兰猗颔首。
一个时辰后,兰猗穿戴妥帖,赶赴京城城门。
今日尤为寒冷,寒风猛烈的刮动着每一人的衣摆,天色阴阴沉沉,灰黑色的云层布满整片天空。
“要下雪了。”兰猗下马车前,这般喃喃道。
椒蕙飞快地瞥了一眼天色,扶着兰猗下车。
“今日霜降。”椒蕙算了算节气,回道。
意思是暮秋已将至尾声,下雪已是正常气象。
兰猗抱紧怀里的暖炉与褐色冬披,落地道:“怪不得这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