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携着自己的夫人不请自来,送来一只烧鸡,当真是正是时候,看得兰猗眼睛热热的,有些哽咽。
褚玠亦邀请他们二人落坐,李四说家里还有孩子,王二说谁家没孩子,两个人又哈哈笑起来。
兰猗叫两位婶子抱过自己的孩子来,还随了两封红包。
两个孩子小小的,说话声音可可爱爱的谢过兰猗的压岁钱。
一屋子热烘烘的,各色菜式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褚玠坐在兰猗的左边,与王二李四觥筹交错,喝得尽兴,捏了捏孩子的脸,问了兰猗一句:“我们可不可以……”
兰猗未听清,屋外不知是谁家先点燃了爆竹,一家响带着其他几家一起响,逐渐蔓延到整个庄子每家每户都点燃了爆竹。
声音此起彼伏,淹没了褚玠的声音。
秋蕙椒蕙对视一眼,一起笑起来。
兰猗举起酒杯,轻轻碰上褚玠的酒杯。
这顿饭吃了好久,他们坐在饭桌前一同守岁,王家和李家的两个孩子熬不住,窝在各自的母亲怀里睡得很沉。
月上中空,除夕夜过,正月来了,新岁已至。
兰猗借口去厨房加汤暖暖身子,起身离席,过了片刻,神神秘秘带了个东西回来。
褚玠正与王二说话,见她回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慢慢的一碗面,热气腾腾。
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绿叶子点缀在边上。
褚玠眸光深深,看着手里的这碗面出神。
更多的是不解兰猗的意思。
“我听说上相生于正月初一,出生时天降瑞雪,紫气东来。”
“胡说八道,哪里听来的。”
兰猗拿起筷子塞到褚玠的手里:“椒蕙说上相的确生于正月初一,哪里胡说八道。”
褚玠僵着手,被动地拿过筷子。
兰猗声音不大,却情意真诚:“我没什么贵重的东西能送给你,我也不会做别的,一碗长寿面,祝褚玠平安顺遂。”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很暖心,对褚玠还挺残忍的……
第70章火种
无论过往如何,亦无论将来如何,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兰猗是发自真心的祝愿褚玠。
褚玠二十六年的人生,不算长亦不算短,满打满算过生辰,不过五次,其中三次已是记忆甚浅了,几乎找不到留下的痕迹。
他的养母家里有十几口人,与他一般大的孩子有三四个,他不是亲生,自然不要求养母对他能有多好,但亦算尽到了责任,有记忆以来的两次生辰,养母皆为褚玠准备了一碗肉汤。
那碗飘着油花,没多少肉末的肉汤,已是寿星的优待。
之后举国饥荒,养母一家死在饥荒里,褚玠再没过过生辰。
他盯着手里的长寿面,心头百感交集,心绪复杂交错。
冬日的冷风凉凉的,他的身子和心都是滚烫滚烫的,烫得他哽咽的说不出话,烫得他双眼通红,不敢抬头。
只敢低低的一颗脑袋,要埋进面汤里。
“怎么了?”兰猗心下一个没底儿,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椒蕙,“不爱吃吗?”
椒蕙实在是不知褚玠的饮食喜好,她们与褚玠从未同桌而食过,只晓得他应当不会拒绝主食,此刻亦是不安。
褚玠在二人的注目下,不作声,用筷子夹起一著面条,送入口中。
热乎乎鲜美的滋味顷刻间侵占了他的舌头,这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暖暖的,被人关怀的,被人放在心上的,被人重视的滋味。
他缓缓的嚼碎面条,又缓慢的咽下肚中。
一言不发中,他吃完了整碗长寿面,末了,还喝了一口面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