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香气很熟悉,她似乎闻到过,可惜,兰猗再怎样费劲回忆,都想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阿姊
兰猗垂着头,那似曾相识的香气已成了难解的疑问始终盘旋在她的心头。
而就在兰猗挖空脑子也想不出究竟曾经在哪里闻过,贵妃已然缓步从兰猗的头顶走过。
兰猗因深陷自己的深思中,未曾发觉,贵妃那双珍珠云头履在行至自己面前时,有须臾凝滞。
转瞬恢复如常,继续移步向前,走向殿中高位。
仿佛方才的驻足,只是冬日里易融于手心的一颗雪花,已经化作的水。
待兰猗回神,只来得及瞥见贵妃衣裙的尾摆,红底金花,鸾鸟衔枝。
在满殿烛火辉映下,仿若一簇流动中永不熄灭的火焰。
兰猗脑子里腾地飞上一句诗: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不愧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裙尾随贵妃逶迤而过,一同落座凤位。
待贵妃落座,紫衣女官得了贵妃眼神示意,轻移步履,下了高阶,走到席间。
她的眸光不懂声色地扫过全场夫人,但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双眸子最终停留在了钱夫人那红肿的半侧脸颊上。
紫衣女官瞧着那片红,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兰猗,许是觉着她有些过分,钱夫人好歹是尚书夫人,怎可随意动巴掌。
但抛开钱夫人的夫君,她在殿内的那番话,的确应当受这一巴掌。
便是兰猗不打,贵妃亦会动手。
兰猗一打,不但有震慑之效用,亦能叫在场贵妇开开眼界,平民女子亦有不浅的胆识。
这位上相夫人,真是……有些不简单。
紫衣女官微微侧头,以眼神询问贵妃。
得贵妃颔首,紫衣女官脸上方漾开一抹温和的笑容:“见钱尚书的夫人面颊微红,许是殿中有些燥热,贵妃娘娘体恤各位夫人,特赐下宫中秘制玉容花凝露,这凝露最是养肤,各位夫人回府后可敷于面上,安神养颜,排解忧愁。”
尤是最后排解忧愁四字,紫衣女官语气加重,语调极其缓慢,咬字十分清晰。
兰猗听出了其中含义,这凝露,既是对赏赐,亦是警告。
恐怕方才殿中发生的一切,贵妃皆晓得清清楚楚。
想来也是,这坤仪殿是贵妃宫殿,这后宫之中以贵妃为尊,上下大小事务皆由贵妃打理,恐怕是殿上方发生,不消一息,已传到贵妃面前。
贵妃身为命妇之首,有教导之责。钱夫人与相干的贵妇虽口出狂言,有悖陛下行令,然,她们到底是朝中命官的家眷,不可立行责罚,只得施压暗示,命其不敢再犯。
这凝露便是如此,一道赏赐下去,彰显贵妃对钱夫人的体恤,也彰显着贵妃不满钱夫人进日所言。
两名小宫女捧着数个胭红色的小盒,依此送到钱夫人及其他几位尚书夫人面前。
未参与闹剧的夫人们面色如常,颇感荣耀,庄重谢恩。
钱夫人与参与闹剧的夫人们,面色却有些发灰,不似方才靓丽,宛如一颗蒙了灰尘的珍珠。
钱夫人捧着那小盒,垂眸,任谁也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微微发颤的指尖暴露了她心中的骇然心事。
她不是愚钝之人,贵妃已提点的相当明晰。
脸上红肿的半边火烧火燎,虽有不甘,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强挤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连声道:“妾身谢贵妃恩典,请贵妃万福安康。”
女官转身回到贵妃身边,轻轻击掌,丝竹之声悠然响起。
夜宴正式开始。
流水般的菜肴呈了上来,金樽清酒,玉盘珍羞。
兰猗心觉奇怪,不知贵妃为何不出声。
又一想,贵妃位于高位,身边女官无数,已轮不到她亲自讲话了,只需得发号施令,很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