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暖烘烘的,车窗上的雾气被太阳晒化了一些,透进来外面光秃秃的山脊和灰白的天空。
走完两节车厢,他在车厢连接处歇了口气,靠在门框边上,从兜里摸出半块早上没吃完的饼子啃了一口。
赵大宝嚼着饼子,心里盘算着到了之后先去找王叔,还是直接进山?
列车晃晃荡荡,向着前方而去。
这次没有突发情况,让赵大宝大显身手,也没有沈教授来和他一路畅谈。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列车减速进站了,汽笛声长长地拉了一声,在冬日的站台上来回弹了几下才散开。
赵大宝拿起票夹子站到车门边。
车门打开,一股干冷清冽的风灌进来,带着松木和干草的气味,熟悉得像打了一声招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山里的空气比城里舒服多了——干冷、清冽,带着松木和干草的气味,像是被风从林子里一路吹过来的。
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下了火车还得倒汽车、小火车,最后换上林场拖木材的拖拉机,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条路华子上次可是被折腾得够呛,坐一路车吐一路,想来他这辈子恐怕也不想再经历一回了。
当然他赵大宝当时也没好到哪去,不过这次倒是省事了,不用再折腾了。
他跨下车门,脚踩在站台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远处一个裹着棉大衣的身影正朝他走来,冲他挥了挥手,嗓门粗犷洪亮:
“石头!这边!”
正是王叔。
他显然提前知道了赵大宝要来,早早在站台上候着了。
赵大宝咧嘴一笑,冲他挥了挥手,先把下车和上车的旅客检完、交接完工作,才提起包大步走向王叔。
他二话不说先给了王叔一个大大的拥抱:“王叔!想死我了!”
王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面红耳赤。
自己一把岁数了,哪学得来小年轻这一套?
他拍了拍赵大宝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行了行了,走,家去!”
赵大宝也不客气:“好嘞!”
两人一前一后往站外走。
赵大宝边走边问:“王叔,你咋知道我要来?还特意在站台上等着我,这让我受宠若惊啊。”
王叔哼了一声,把手揣在袖筒里:“我倒是不想知道。京城那几个玩意儿,这个来个电话让照顾好你,那个来个电话让给安排一下。你说说我要是不来接你,他们不得电话烦死我?奶奶的,一个个远程指挥玩得挺溜。”
赵大宝能想象到打电话的少不了食堂张叔,列车长许铁军肯定也打了,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
想来王叔跟张叔他们也是老交情了。
赵大宝嬉皮笑脸地凑上去:“王叔,你应该直接把电话线给拔了。”
王叔瞪了他一眼:“滚一边去,你小子也不是啥好玩意儿。上次说再来这边去家里吃饭,今天要是我不来接你,你小子是不是不去家里?连告诉我一声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