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粉末的事,沈渡没有告诉裴昭。
不是刻意隐瞒。是他说不清楚——镜面上那层灰雾只出现了几秒,粉末搓一下就没了,他没有证据证明它存在过。也许是他精气不稳产生的幻觉。也许不是。
但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镜面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纹路。
不是裂痕——裂痕是银白色的,这是灰色的。像铅笔在镜面上画了一条线,从镜钮的位置延伸到边缘,大约三厘米长。
沈渡用手指去擦,擦不掉。
"裴昭。"
银光浮上来。裴昭的脸出现在镜面上,刚从沉睡中醒来,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浅一点——还没完全清醒。
"这道纹——"沈渡把镜面凑近给他看,"你看到没有?"
裴昭盯着那道灰色纹路看了几秒。
他的眉心收紧了。
"这不是裂纹。"
"我知道。裂纹是银白色的,这个是灰的,擦不掉。"
裴昭伸手——灵体的手从镜面里浮出来,指尖碰了碰那道纹路。
他缩了一下。
"怎么了?"
"……凉的。"裴昭说,"不是我的灵力。是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裴昭没回答。他把灵力注入指尖,在那道灰色纹路上缓缓扫过。银白色的光和灰色的纹路接触的时候,沈渡听到了一声极轻的——
嗡。
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像远处有一面鼓,被人敲了一下,声音穿过了很多层墙壁才传到这里,所以很轻,很闷。
然后那道灰色纹路淡了一点。没消失,但淡了。
裴昭收回手。
"暂时压住了。"他说,"但它不是来自护心镜内部的力量。是从外面渗进来的。"
沈渡的手指攥紧了镜子。
"昨晚凌晨三点,镜面上有一层灰雾。"他说,"我没告诉你,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幻觉。我碰了一下,手指上沾了灰色粉末。然后灰雾散了,粉末也消失了。"
裴昭看着他。
"你碰了?"
"嗯。"
"粉末——有没有什么感觉?"
沈渡想了一下。"没有。搓一下就没了。"
裴昭沉默了。
"萧衍。"他叫了一声。
金色光芒从镜面深处浮上来。萧衍的脸出现的时候,沈渡注意到他的表情也不太对——比平时紧,眉眼之间有一种压着的凝重。
"你也感觉到了。"裴昭说。
不是问句。
"嗯。"萧衍说,"昨晚。镜面从内侧也有一层灰雾——不是你们那侧的。是里世界那侧的。"
沈渡的血一下子凉了。
"里世界——渗进来了?"
"不是渗进来。"萧衍说,"是——怎么说呢。镜子是一扇门。你们在门这边,我在门里面。门缝——变大了。"
"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