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上隐隐的青色光辉闪烁着,和它身旁的天琊淡蓝色的光芒交相辉映。
这一对曾经纠缠千年恩怨的法宝,此刻看去,竟仿佛也有几分融合映衬的模样。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咆哮。鬼厉微显迟疑,开口说了句什么——大约是明天该带饕餮离开的事。
他没有说完。
一只白皙的柔软手掌,轻轻捂住了他的口。
他瞬间沉默了,身子仿佛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夜风幽幽吹过,掠起了她的发丝。
她的眼,在这样的夜色里,仿佛有些迷离。
可是那嘴角的笑意,却始终不曾失去。
陆雪琪只是微笑,深深凝视着他。这个她梦里萦绕了无数次的男子。许久之后,轻轻的、低低的道——
“别管明天了,好么?”
月色如冰雪,落入人间。
他悄悄握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无尽的苍穹下,谁会在乎这世间微小的幸福。
单薄的身子,仿佛在夜风中轻轻颤抖。
暗暗悸动的情怀,仿佛在岁月长河中徘徊了千百年的光阴。
拥抱入怀吧。
把你,轻轻拥抱,在我的怀中。
鬼厉将她单薄的身子轻轻拥入怀中。她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在他的怀里慢慢软了下来,像一块冰终于触到了温度。
她的冷香在他鼻端萦绕。
那气息极淡,似兰非兰,混着被南疆夜露打湿后的微凉和几缕极细的血腥气——她肩上有伤,在镇魔古洞里碎石溅过留下的擦伤,虽已结痂,血腥味却尚未散尽。
这些气味叠加在一起,比任何言语都更真实地告诉他——她还活着。
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
不是记忆中那个少年的心跳——那时的他胸膛单薄,心跳总是快而乱,每次叫完“陆师姐好”就慌慌张张跑开。
此刻贴着她脸颊的胸膛宽厚坚实,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锤子敲在蒙了布的鼓面上。
她把手指攥紧了他腰侧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他衣衫上也全是烟火和焦土的味道,还有他自身的体味——干净的汗味混着淡淡的皂角气息。
在镇魔古洞的黑暗中并肩而立时她闻不到这些,在八荒火龙的烈焰前他挡在她身前时她也闻不到。
此刻终于闻到了。
这气味让她眼眶发热,但终究没有泪落下来。
她只是把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他也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发间。
她的发丝微凉,发梢有被火燎过的焦痕,但发根深处仍是她本来的气息。
那气息他记得十年了。
在死泽的巨树之巅,花海之中,她转过身来面对他,风吹过,无数花朵一起晃动时,他也曾闻到一丝——但那时离得太远,风太大,转瞬就散在青天里。
此刻终于近了。
近得他能分辨出那冷香之下更私密的一层——是她体温蒸出来的,不是花香不是脂粉,是她的皮肤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