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极轻地贴在她发顶,没有动。
不是吻,只是贴着。
呼吸拂过她的发丝,热热的,痒痒的。
她在他怀里打了个极细微的颤,不是冷,是某种陌生的触感从头顶沿着脊柱一路向下蔓延。
她抬起头。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一层极薄的水光映得发亮。
她抬手,手指轻轻触上他的脸。
指尖微凉,从他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
像在描摹一幅失而复得的画。
他的脸比她记忆中粗糙了——颧骨更高,下颌线条更硬,眉骨下方有一道隐约的疤痕。
十年的痕迹在她指腹下一一浮现。
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复上她停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把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不是吻在嘴唇上,是吻在她的指尖。
他的嘴唇干燥微裂,触在她指腹上,有一种粗粝的热度。
她的指尖在他唇下轻轻蜷了一下。
他的吻从她的指尖滑到掌心,从掌心滑到手腕内侧。
手腕内侧的皮肤极薄,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嘴唇贴在那里时,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比平时快,快得多。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微微蜷起,但手没有抽回去。
他把她的手腕轻轻放下,然后俯下身,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不是吻,是触碰。
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她的皮肤微凉,他的炽热。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唇上,热热的,带着他身体深处的温度。
她的眼睛慢慢阖上。
睫毛扫过他的眉骨,轻轻的,痒痒的。
然后他在这个距离上开了口。声音低沉微哑,气息拂在她唇边。
“陆师姐。”
她没有应声,但也没有纠正。
这个称呼对此刻的他们而言有一种奇异的妥帖——它不是亲昵,不是疏远,是十年前那个少年对那个少女最恭敬也最笨拙的呼唤。
此刻从他嘴里叫出来,像一个被保留了很久很久的证据。
证明他们确实有过那样一个从前。
证明那个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的少年,此刻终于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她微微抬起下颌。这个动作极细微,几乎不可察觉,但在这个距离上,它意味着她在等待。等他自己靠上来。他偏了偏头,吻了下去。
她的唇冰凉干燥,因为连日的伤势和昏迷而微微起了一层薄皮。
他的唇复上去时,两张嘴唇之间最初是涩涩的,能感觉到她唇上那些细小的干燥纹路。
然后温度在彼此之间传递——他的热度传给她,她的微微张开传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