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看着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她更恐惧的是那个坐在马车里的女人。
冷漠,残酷,嗜血。
这些都不够。
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她,无法形容她身上宛如修罗地狱出生的死阴气息。
“不会的,我们不会死的。那个人……他只是个凡人,我们可是修士!我们有仙术的,我们才没那么容易死!”虞生有些语无伦次地道,她抓着蝶月的手越来越紧。
“我们快走!”
她不由分说拉着人要离开,可却被蝶月反拽住了。
“等一下,虞生。令牌……”
虞生闻言回过头,顺着蝶月所指的方向看去,随后便在那具尸体的上方看见了一半浸血的锦衣卫令牌。
“……”
深呼吸几下,做足了心理建设后,虞生道:“你好好在这里待着,等我回来。千万不要乱动,知道吗?你像他一样,假装是尸体。”
“假装尸体?”蝶月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走调了。
“是,尸体,不要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你要记得,在一个随时会有生命被剥夺的环境里,一动不动的尸体是最安全的。”虞生再三强调,“你就要假装那个最安全的尸体。”
她如交代后事般,最后看了蝶月一眼,接着自己站起身朝着那具男尸走去。
那个人应该已经走远了吧……她心想着,加快了脚下步子,极利索地拿取了那块带血的令牌,接着揣进衣服里就往回奔走。
她将手上的血迹在衣服上擦干,随后拉住了蝶月,顺着原路返回了城中去。
虞生在路过一家店铺时偷偷溜进去放下几两银子后就拿走了一件衣裳,在旁人不见的地方将自己身上沾了血的脏衣裳给换下,顺便又把它当成了抹布作用,将令牌上的血渍给囫囵擦了一番,随后才将那衣物裹成一团找个不易被人翻出的地方扔掉。
她带着蝶月一刻不停,直奔那莺歌燕舞不绝于耳的百花阁去,并拿出了望海给她带在路上的所有盘缠加上蝶月整整一月的零用钱强行点了烟罗姑娘。
“呃,两位姑娘啊,咱们家烟罗现在还在会客呢,要不先……”
“我好友。”虞生言简意赅,又从兜里掏了一袋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钱袋扔给这已有些上了年纪的浓妆艳抹的女人。
女人一见钱袋,眼睛便冒起了绿光,瞬间便喜笑颜开:“原来是谢公子的友人啊,是我眼拙啦,那,两位请这边走……”
她领着虞生和蝶月上了楼,并在收起钱袋的途中暗自掂量掂量了那重量,心中愈加乐呵了,对两人的态度也愈发谄媚了起来。
来到一间房门前,这老鸨抬手轻叩了叩,语气造作道:“谢公子,这有两位姑娘,说是你的友人呐。”
里面默了一会儿,三人在屋外等待了片刻,才有人来将门打开。
谢影安站在门内,扫向虞生和蝶月的眼神中带着冰冷寒意。
“进来吧。”说罢,他便转头又自顾自入了屋内。
老鸨朝着两位小姑娘露出了一个皱纹深刻的笑后,便退下了,还说一会儿会让店小二送上百花阁最上品的酒水来。
“如何了?”谢影安坐下边喝酒边问道。
虞生看他一眼,随后将那还沾着些未擦净的血渍的令牌拿出扔到了桌上。
瞧见令牌,谢影安喝酒的动作突然一顿。
“……”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拿起那块令牌仔细看了会儿,最后点头确认道:“是真的。”
“是那指挥使的吗?”
“是,不过你们是怎么拿到手的?不是说已经被别人抢先一步了吗?”
虞生盯了他一会儿后,不着边地撒了个谎:“当时他追上了偷令牌的人,两人正打得火热呢,我和蝶月就上前去一人对付一个把他们两给敲晕了,然后就把令牌给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