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庆幸从前阴差阳错的选择,让奈奈从未涉足黑暗,也让他有了可以保护奈奈从此不在涉足的机会。
她固执又心软,天真又执拗。
她从来不是笨蛋。
“我一直说你笨,可我知道你不是。”
“只是我有了自己的私心,我不想让你参与进来,我说你怎么那么笨,其实是在对我自己说。”
那么笨的女孩子,并没有利用价值。
“我想让你成为一个平凡的女孩子,有自己的人生和选择。”
他看着奈奈,目光几近温柔。
你不必接触那些本不该由你接触的东西。
你不用……像你姐姐一样。
“所以我说你笨,说你弱,说你肯定会死——然后以此拒绝你。”他说,唇边勾起一点自嘲的弧度:“可是君惠又比你好多少呢?”
也许以他的标准来看,奈奈的确太过稚嫩。可是以一般人的标准来看呢?她已经足够出色。
至少,可以作为棋子。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去利用君惠,可以毫不心软的去蛊惑这个姑娘,可以把她放到高远遥一的手下磨炼。
但对象却不能是奈奈。
“我不只想要保护你,也想要你清清白白的活着。”
“你的手上干干净净。”他慢慢地说,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在与身体分离,几乎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你没有做过一件坏事。”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从她浑身戾气到如今能够去帮助别人。
说来也可笑,像他这种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居然也会教出一个看起来善良正直的小姑娘。
但奈奈终究成为了这样的姑娘。
这个姑娘曾经站在绿子的墓前,泪眼朦胧神情忿忿的厉声诅咒:“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这个姑娘也曾低下头,哭泣着说:“我答应了她的,我不能骗你。”
这个姑娘曾经对他坦白:“我就是利用你为家人复仇!”
这个姑娘现在拉着他的衣角:“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离开。”
她从来没有杀过一个无辜的人,手头上干干净净。
她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清清白白。
她值得拥有幸福快乐的人生。
她也……必须拥有这样的人生!
银发男人豁然睁眼,绿色的瞳仁在月光下显出一种近乎凄厉的冷,瞳孔中丝丝缕缕的红此刻宛如鲜血。
冰刃上的血。
他看着奈奈,目光中有着一股子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悲戚与决绝,就像是雪山上的狼在伺候,绿波荡漾的湖面在咆哮。
“你必须过得好,你必须幸福快乐。”
“你不用担心夜半时分被警笛声吵醒,你在受到伤害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去叫救护车去打电话给警察,你可以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活着,正大光明的享受着阳光。
你可以不必掩盖身份,不必勾心斗角,可以像个最最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担心自己的体重,可以去拥有好友,去交男朋友。
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和你爱的人领结婚证——用自己的真名,可以度蜜月,可以毫无顾忌的相拥而眠,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毫无阴霾的人生。”
——这些……都是我所做不到的。
“你必须如此!”他用沙哑的嗓音叙述者一切,神情近乎癫狂:
“不然——你姐姐不会开心。”
琴酒凝视着奈奈,近乎脱力般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