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蝉听得心头作呕,摆摆手问道:“飞汞与沉铅,我该去哪里取?”
“不急。这几日红蛇童子多半要来看你。要取宝物时,我自会再来寻你。”
说罢,青蛇童子迫不及待地离去。
李伏蝉静静看她消失在黑暗中,洞室再次沉入一片暗寂。
“如此急不可耐,怕是忍不住要吞了奼女吧。”
他自认如今境界不高,眼界不够,修为不足,只能为人所用。
但他心中清明如镜。
青蛇童子所谓的救世,所谓的以“元婴丹”祭天,不过是一张幌子。归根结底,就是要借他的手偷窃丹材,强壮自身。
这反倒证明,她或许真有法子从老蛟手中逃出生天。自己只需按部就班,看她行事。若她当真能逃脱,等到预知死亡那一刻,效仿她便是。
李伏蝉便这样在黑暗中静静坐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骤然响起一阵喘息声,伴隨嘶嘶低鸣,腥臭扑鼻。
“师弟身上,怎么会有那贱妇的气味?”
红蛇童子来了。
李伏蝉佯作惶恐,颤声道:“师兄……师兄什么意思?师弟不明白。”
猩红竖瞳在黑暗中猛地一缩。红蛇童子打量著眼前这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的青年,脸上隱约浮起赤红细鳞,又迅速隱去。
“这贱妇!竟敢擅自与下畜交合,夺了他的元阳。真该杀!该杀!”
红蛇童子竖瞳凶光闪烁,再对上瑟瑟发抖的李伏蝉,狞声道:“师弟好福气。只是我辈修士沉迷色相,实乃大忌。却不知师弟修行如何?若因色荒废了,师兄可不饶你。”
李伏蝉惶恐伏地,颤声道:“已……已修成金、明两光。”
红蛇童子闻言,脸上凶光骤敛,露出喜色:“果真?”
李伏蝉连连点头:“不敢欺瞒师兄。”说著放出两光。
红蛇童子见了,竖瞳之中凶光尽收,换作满面喜意,將李伏蝉扶起,温声道:“不错不错,师弟真是好天资,怪不得曾得师父称讚。修行虽苦闷,能有美人相伴,也不失为一桩幸事。只是莫误了修行。师兄一月后再来。”
说罢转身离去,显是去向老蛟通报此事。
李伏蝉听著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整个人却颤抖不止。那一口强撑的静气一时散尽,他独自缩到墙角,双手抱膝,不敢出声。
黑暗中,一双隱在暗处的猩红竖瞳缓缓敛成一线,彻底远去。
“化青这贱妇,近日神出鬼没,鬼鬼祟祟,必有不可告人的勾当。若非师父还用得上她……早就该杀了,早就该杀了。等师父炼了这下畜,我再向师父请旨,將化青那贱妇一併宰了。”
化红念念有词,愤恨而去。
如此又过十五日。
这一夜,李伏蝉正自闭目养神,忽闻一缕幽香袭入鼻端。
他睁开眼,便见黑暗中那道窈窕身影已立在面前。
化青来了。
只是今日她面上不见往昔媚態,反倒带了几分焦灼,开口便道:“时间不多了。”
李伏蝉心头一紧:“怎么说?”
“老蛟近日频频闭关,周身气机紊乱,正是即將化龙之兆。若再不取来飞汞沉铅,待他炼成元婴丹,你我都得化作丹灰。”
化青语速极快,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不安的光:“飞汞与沉铅藏在龙首第三大洞、第七小洞的交匯处,名曰『藏真窟。窟中有二妖把守,俱已具蛇形,非前番那些神智不全的小妖可比。”
她顿了顿,盯住李伏蝉:“你若能取来飞汞沉铅,我便能即刻炼丹,届时救世而出,再无人可制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