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缘由,实在令人费解。
我立于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满脸茫然。
“项开天早就将这占卜结果告知了李并月,自那以后,她在朝堂政令与诸多行动上,便愈发古怪起来,对西漠鬼国的态度,更是反复无常,令人捉摸不透。”海九花补充道。
我终是按捺不住,脱口而出:“那就算轩辕暗煞真是陛下的亲弟弟又如何?天底下亿万黎民的生死存亡,皆系于她一念之间,怎能因一己私情而懈怠朝政、置苍生于不顾?再者,他们二人连姓氏都不一样,怎可能是亲姐弟?”
海九花闻言,耐心且好笑地看着我:“凡贤侄,人心叵测啊。正因天下人的生死存亡皆在她一念之间,她才会容易变得视天下性命如草芥。轩辕家与李家,本就世代交好,通婚者不计其数。”
“二者自千年以来,皆是身负气运加身的天子血脉。不过,自两百年前,轩辕暗煞修炼了那尸魂邪功,又亲手杀死了李并月的生母李银嫣,逃遁至西漠,创立了鬼国,这两家的关系,才彻底决裂。”
娘亲冷冷开口,打断了她的叙述:“所以,他们为何是姐弟的具体缘由,项开天至今也未查明?”
海九花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不止是他不知道,就连李并月本人,怕也是一头雾水。”
“既如此,那这欲魄,便还给你吧。”娘亲似是失去了兴致,玉手轻挥,将那颗欲魄抛向海九花。
海九花伸手接过,指尖轻抚过那晶莹剔透的晶体,闭目感受了片刻,复又睁开眼,笑意盈盈地看向娘亲:“姬妹妹,你可没在上面动手脚吧?这可是品质最为上乘、最为特殊的一颗欲魄,毕竟,我可不能亏待了你的好凡儿,不是吗?”
听闻此言,娘亲面容瞬间阴沉如水,周身寒气四溢,逐客之意已是溢于言表。
海九花却是不以为意,呵呵一笑,身姿摇曳:“姬妹妹别急着赶我走呀,我还没和凡贤侄好好叙过旧呢。”
……
十八载又五月前。
水妄宗,翠微峰。
此峰地处偏僻,人迹罕至。清雅的竹林旁,依山傍水建着一座古朴的小木屋,环境清幽,宛若世外桃源。
山道旁,两道高挑的身影正悠闲漫步。
其中一人,身着气派非凡的宗主蓝袍,衣袂如海浪飘摆,正是海九花。
另一人,则穿着一袭素雅宽松的白裙。她腹部高高隆起,显然已是身怀六甲。那张清冷绝俗的面容,即便未施粉黛,亦是倾国倾城,正是娘亲。
“如今仙因河尽毁,天下再无一合道境修士。皇朝返虚大能的数量,又远胜西漠鬼国。本该是乘胜追击、一举覆灭鬼国的大好时机,却没想到,李并月那女人,果然又是怯战退缩。”海九花的声音在竹林间回荡,透着几分不甘与嘲讽。
娘亲的姿势,并未如寻常孕妇那般小心翼翼地捧着孕肚,她只是将双手负于身后,步伐稳健,冷冷应了一声:“仙因河正追寻我的寒渊而来,只我一人——”
“哎呀,别这么说嘛。”海九花戏谑地打断了娘亲的话,“皇朝律法可是明文规定,好斗的孕妇,可是会被官府榜责的哦。”
娘亲脚步微顿,别过头去,无奈又嗔怪地哼了一声:“你真不会说话。”
山风拂过翠微峰,竹叶沙沙作响。
海九花目光下移,落在娘亲那高高隆起的孕肚之上,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这腹中胎儿,你究竟作何打算呢?”
“生出来,剪断脐带,便杀了吧。”娘亲语气平淡,古井无波,“此时他尚未生出灵智,与杀死一头畜生,并无分别。”
海九花闻言,幽幽叹了口气,流云广袖随风轻摆,“你便不想尝试一下,当母亲的滋味么?虽说你怀上黄尘的孩子,也只是计划的一环,但如今孩子的父亲不在了,连娘亲也不爱他,多可怜的小娃娃呀。”
“一个连灵智都没有的东西,又岂能懂什么是爱。”娘亲凤眸微垂,声音清冷如霜,“况且,怀着这东西,让我心烦意乱,气血浮躁。”
“哈哈哈……”海九花掩唇娇笑,花枝乱颤,胸前那两团硕大乳肉亦随之波涛汹涌,“凡俗女子或者低阶修士怀孕之后,都会有些奇怪的变化呢。郁闷、孕吐、性欲升高,甚至发情,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她看着一向清冷的挚友,此刻却因这腹中胎儿而生出这般凡俗的烦恼,笑得花容失色。
娘亲面沉如水,紧抿双唇,并未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