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年纪小不懂这些,才没出声。
原来那小泥鳅嘀咕的“臭死了”,竟是这个意思!
我顿觉脸颊滚烫,羞耻懊悔不已。
“莫要愣着。”宋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窘迫,“你不是要给我尝那胡炸肉么?”
“哦哦,给您。”我慌忙甩了甩脑袋,似是想把那股难堪甩掉,却又犯了难,“宋姨,贤侄不进去,这肉怎么递给您?您要施展御物之术拿过去么?”
“不必那般繁琐,你挑块最小的,抛进我嘴里便是。”
说话间,黑暗中那道静坐的轮廓微微仰起头,似是张开了嘴。
“啊?”我眉头微挑,心底暗自讶异,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迅速从袋子里摸出一块最小的肉块捏在指尖。
修士的目力远超凡俗,我能清晰捕捉到她兜帽下那张宁静的侧颜。
要在这昏暗中精准寻到她微张的唇,确有些难度。
好在宋姨的牙齿生得洁白,那微微露出的两颗细小门牙成了绝佳的标记。
我屏息凝神,控制着右手的力道,将那小块胡炸肉轻轻抛了过去。
金黄的肉块在半空划过一道短促的抛物线,稳稳落入那张小嘴之中。
随着她合唇咀嚼,那抹白色的标记也隐没于黑暗。
“味道尚可,你回去吧。”
我嘿嘿一笑,替她合上房门,转身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一路上,我边嚼着剩下的肉,边回想先前在石桌上打坐的情形。
我曾试着去捕捉宋姨提及的“势”的痕迹,却是一无所获,连半点异常的气息都没摸着。
看来今夜还得继续下苦功。
……
次日清晨。
沉浸在吐纳中的一宿转瞬即逝。推开房门,今日的日头似乎格外明媚,暖融融的晨光覆在脸上,驱散了些许秋凉。
我正打算去寻洛清秋,看看她昨夜何时归来,却发现她已在院中那片空地上练起了剑。
绯庭的粉色光芒如朝霞般在半空流转,伴着偶尔炸裂的细碎电芒,透着一股凄美的凌厉。
我快步迎了上去,扬声问道:“洛姑娘!你们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那复刻的南宫宗主醒了没?”
洛清秋并未立刻停下,待我走近,她又挽了几个剑花,这才缓缓收势。
她转过头,清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动人的浅笑:“公子,另一位婆婆并未有苏醒的迹象。经冯莱祖师首肯,清秋已将其双眼连同视灵经一并剜下,交由宋前辈移接到了婆婆的空窍之中。”
我瞳孔微缩,心底既震动又为南宫阙云感到庆幸,面上却是一僵,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洛清秋轻声补充:“婆婆大概再将养几日,便能重见光明了。”
“恭……恭喜啊——”
我这道贺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她唇角那抹透着几分古怪的笑意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