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奋力追了上去,在水里与它展开了一番激烈的搏斗。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条滑溜溜的肥鱼死死抱在怀里。
今晚有鱼吃了!
我高兴得快要飞起来,刚准备浮出水面,却发觉周遭的水流变得有些不对劲。
水质愈发浑浊,流速陡然加快,而我不知不觉间竟被带到了更深的水域。
我心里一慌,赶忙蹬着小短腿拼命向上游。刚一浮出水面,整个人便愣住了。
硕大密集的雨滴如石子般砸在脸上,带来阵阵刺骨的凉意。
天空中不知何时布满了一团团冰蓝色的诡异云层,狂风大作,连西斜的日头都被这怪云与暴雨遮蔽了大半。
我何曾见过这等阵势,仿佛天灾降临。
心头大骇,慌忙朝着最近的河岸游去。
可水流与狂风实在太过猛烈,刚游出两步,怀里的大青鱼便挣脱开来,跃入水中消失不见。
“大鱼别跑啊!”我急得大喊,好不容易抓到的肥鱼就这么没了。
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奋力向着几尺外的岸边游去。
体力在刚才的抓鱼中已消耗大半,加上水流的冲击,每前进一步都艰难无比。
好在我水性极佳,这点距离倒也不在话下。
就快到了。我咬紧牙关暗想,回去后打死也不能把这事告诉娘亲,不然肯定要挨骂,以后怕是再也别想来河边玩了。
就在我伸出手,即将抓到岸边野草的瞬间,余光瞥见一块如娘亲乳房般大小的圆润冰块,正顺着湍急的水流朝我狠狠砸来。
根本来不及躲闪,冰块重重击中我的肩膀。
“哎呀!”我惨叫一声,瞬间卸了力气,整个人被狂暴的水流卷着向下游冲去。
我拼命想调整姿势,可右肩传来的剧痛、透支的体力以及这汹涌的河水,让我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啊!……娘亲……”我刚喊出两声,便被灌了一大口浑水。
咕噜咕噜的水声在耳边轰鸣,我奋力将头探出水面,再次嘶喊:“娘亲!救我!救救孩儿!……”
可转念一想,娘亲在院里睡觉,离这儿足有两里地,我又被冲得越来越远,她怎么可能听得见。
“救命啊!救命啊!”我拼尽全力呼救,却不抱太大希望。村里离这条河最近的便是我们家,娘亲听不见,其他村民更不可能听见。
眼看自己被冲得越来越远,体力一点点流失,我依旧不肯放弃:“救命!救命!有人吗?!”
声音越来越微弱,肺里似乎也呛了不少水,身子愈发沉重。
完蛋了。绝望的念头在心底蔓延。
我是不是要死了?天上是不是又要多一颗星星了?
不要啊,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吃够娘亲做的饭菜,还想看看长大后能不能长得比她还高。我不想就这么死了!
绝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要是早听娘亲的话不来抓鱼就好了。不知道她看到我泡得发肿的尸体,会不会伤心落泪?
四肢酸软无力,意识渐渐模糊。
我开始幻想娘亲来救我的场景。
如果娘亲真的突然出现救了我,那我以后都听娘亲的话,给她当马骑两年也心甘情愿。
忽然,雨停了。天上那诡异的云层散去,狂风与水流也渐渐平息。我恍恍惚惚地只剩个脑袋露出水面,水波轻柔地将我推向岸边。
阳光有些刺眼。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下意识地眯起双眼,仰头望向岸边。
逆光中,站着一个宛若仙子的女人。容貌看不真切,只觉得身形轮廓与娘亲极像。